1995-07-31 | 이기호 (성결교신학대학 강사)

与名著十分钟 “政府只会剥夺人的自由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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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政府主义开始作为政治思想的一股潮流立足,是从戈德温的著作《政治正义论》(1793年)出版开始的。人们往往认为,无政府主义为反政府运动的暴力提供正当性,并主张极端的个人主义。然而,无政府主义所追求的恰恰相反,它主张由最自由的个人自发结成的联合体,因而反而更接近共同体主义。 只是他们所反对的,是厌恶那种握有权力并施加控制的政治制度本身,认为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被选择。在现实中,他们的解决方案与愿景极为多样,不同思想家之间在和平与暴力、利他主义与利己主义等问题上甚至持完全相反的立场。因此,他们思想形成的背景与近代国家的形成过程同步,并以对人类理性的信赖为基本基础。 被称为无政府主义先驱的戈德温,出生于英国加快推进工业革命的18世纪中叶。当时,基于启蒙主义的对理性的信念、工业革命的发展以及法国大革命等政治局势,使人们对刚刚形成的近代国家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特别是随着工业革命推动资本主义发展,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加速,而新构成的近代国家法律体系不仅强化了这一点,而且只对有产者有利,这使他提出了根本性的疑问:“政府的存在究竟是否有助于人类的幸福?” 据说他那部成为无政府主义思想经典的名著《政治正义论》出版时,人气并未持续很久,但在短时间内以高价售出,为他带来了金钱与名声。这部著作影响巨大,以致处死戈德温一事曾引发争议,但据说正因书价过于昂贵、普通平民难以购买阅读的判断,反而救了他。此外,据说马尔萨斯也是受此书影响而撰写了《人口论》。 在《政治正义论》中,戈德温主张:“政治承担着增进人类幸福的课题,正因为政治左右着人类的幸福与堕落,它才是最值得研究的学问。” 然而他又矛盾地主张,正是政治制度使本来自由而有德的人们变得不幸并堕落,因此政治制度应当被废除。按照戈德温的说法:“人们原本是利他的存在,最初为了相互扶助而联合。”“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并不认为需要任何控制或抑制整体的装置。抑制的需要只产生于少数人的错误、偏见和暴力。” 随着人们之间逐渐出现不正与恶行,人们以防止这些为名义建立政府并开始施加控制,因此“政府不过是人类无知与错误的产物”。“政府与其说防止恶,不如说提供了作恶的机会,而且由于权力集中,还可能犯下更大的恶。” “能够合法强制社会的政治制度,恰恰可能成为破坏人们之间的自由与和平的压迫性而邪恶的东西。” 然而,一旦建立的政治制度极难改变。因为它已经采取了代理人的形式,而且即使发生任何变化,代表强者利益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因此,政治制度干脆消失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例如,政治制度中为行使公权力而设的法律制度与刑罚体系,对教化社会毫无帮助。人们的教化只能通过真理的作用实现,刑罚无法矫正人。 他主张的唯一解决办法是,以人所具有的想象力与信念为基础,最大限度地增进个人的善与理性能力,并培养能够自我控制邪恶的德性。 因此,他所强调的伦理学与教育学,并非启蒙学识较少者的教条式教育,而是使个人自我成熟、培养有德之人的开放教育。通过没有身份与男女差别的平等教育实现自由的自我成长,是最重要的。按戈德温的说法,最高级的快乐是对自我的智性发现,这是唯有人类才能感受到的喜悦。 他主张,只为自身利益而利用社会与政治制度的人才是骗子,因此正是这些人必须接受再教育,以改变其价值观与态度。因此他主张,政府并非通过暴力被消灭,而是因为人们不再“依靠政府而是依靠自己”去追求幸福,政府也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然而,戈德温的思想与其说是通过对近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细致分析而形成的理论,不如说是凭其直观判断得出的理论,并且与乌托邦思想同脉,因而不易成为现实的替代方案。 尽管如此,他所批判的政治制度本身的问题,在今天为我们就政府的角色与制度、民主主义所面临的问题提供了根本性反思的契机,值得再度玩味。 《政治正义论》 ▲威廉·戈德温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