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7-29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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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小姐,事情实在糟糕透了。片小云公子昨日已启程前往终南山。说是事情太急,来不及相见就走了,把平日贴身带着的戒指托付给了我。” 像缠针一样裹了几层的布片里,放着一枚铜戒指。那是给一文钱都能买五六个的粗劣之物,但梅油娘却把那戒指当作片小云本人一般珍视。老婆子的话吞吞吐吐地落下。 “公子临走前对我这老婆子说,把戒指送到小姐手里,小姐总会赏几匹绸缎的……” “?……。” “小姐若肯这么做,我这老婆子就去寻片小云公子所在之处,把那如天山流水般催人断肠的书信带给小姐。我想,这样做才算把这老婆子剩下不多的性命用得有价值。” 梅油娘感动不已。只想着有人愿为自己这般奔劳,便无暇前后细想。她把箱笼里的绸缎和首饰全都交给老婆子,只求彻夜写成的书信能送到片小云手中。 “那自然,小姐。我怎能装作不知呢。小姐这般厚待我,我又怎会吝惜性命。哪怕被老虎咬死,我也要走到终南山;若是等不到我回来,每月初一和十五,就做一块写着‘为守义气而遭虎口横死的魏氏’的位牌,泼上一杯凉酒,我便无憾了。” 梅油娘洒下珠玉般的泪水,为老婆子的忠贞之心所折服。一周过去,一个月过去,半年转眼即逝。前往终南山的老婆子生死未明,不觉又过了一年。一度成为风流子弟口中谈资的老婆子的行踪,竟意外地在离长安五十余里、名叫胡元庄的一个油贩之家被发现。利用年轻男女缠绵心事、把金钱握在手中的老婆子,抛下一句要去终南山的话,便在卖油的胡氏家中坐上了内室主母之位。胡氏为何把这般老朽的婆子收进门,其算盘不必明说也大抵如此;但知道梅油娘处境的某位书生,对老婆子这荒唐行径大加责问。 “梅油娘小姐以为你已遭虎患,每逢初一、十五必定设祭。可你却在卖油的胡氏怀里消磨岁月,你倒是辩解一句看看!” 老婆子的话毫无顾忌。 “我说,书生老爷。我只有这样做,梅油娘小姐才不会失去希望、才会一直等下去啊。终南山又不是孩子们的游乐场,谁知道他缩在哪个角落里,怎么找得到。再说她既然相信我遭了虎患,难道非得被老虎咬走才算虎患吗?我被关在胡大人的内室里,这不也是胡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