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慌忙摆了摆双手。 “哎呀,您也太急了。这位书生想必不喜欢玩笑吧。我们这样的老婆子,年纪一大,所有力气都聚到舌尖上了。于是就当作活动舌头,说些这样那样的话。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得些像糕点碎屑那样香甜的吃食呢。” 老婆子赶紧转动舌头润了润嘴唇,随即像插话般接着说下去。 “其实这位书生对我这老东西给得算多了。我唠叨这些没用的话,无非是因为我另外又看中了一位美人。住在何处、是何人呢……” 片小云语带不快地脱口而出。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何时让你替我说合别的女子。我只要梅油郎一人便足够了。既然如此,你就退下吧。” 老婆子笑着退了下去。但从她一路上不时斜眼偷瞟的样子看来,心里显然很不痛快。当时虽不知这老婆子脑中藏着何种阴毒念头,但惹恼这个绰号“白狐狼”的老婆子,绝不能算是明智之举。 片小云正是靠老婆子搭桥才得以见到梅油郎。二八年华的少女与血气方刚的片小云之间那种拉锯式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为避人耳目在夜半三更相会、燃起情意,翻墙的总是男方。 就在某一天,老婆子的把戏开始了。她先到梅油郎的婆家去,告知媳妇与外男私通之事,讨得一枚金币,这次又找上片小云,把舌头耍得溜溜转。 “书生啊,照您上次对我的举动,我本不想给您透露这样那样的消息……可佛家说,人世间衣襟一擦的缘分,追究起来也是前世相会三千次的缘分,我怎能装作不知呢。所以我这老东西今日是为了救您的性命才来的。” 老婆子像揉面团一样把前后情形搅得乱七八糟,然后又打起了圆场。 “如今梅油郎的婆家正瞪着眼要查出闯入别院的男子是谁。若是被那家的仆人抓住,就是有十个脖子也不够。虽说眼下还不知那男子的身份,但不久之后您的大名被查出来是明摆着的事,因此我看您就此连夜逃走才是上策。” 当夜便收拾行装出逃的片小云,临行前把两枚银币放在老婆子手上,声音哽咽地说: “情形如此,我先避一避身,后事就请你费心了。见到梅油郎时,就转告她我不久便会回来。” “那当然了。理应如此。自然该那样办!” 然而找上梅油郎的老婆子,却吐出了完全不同的一番话。
1995-07-28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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