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娘勃然,眼睛细细地眯起。太子像撒鸡食一样摆弄那支乌竹小笛,随后又说这说那、口出荒唐之言,她怎么也信不过。太子却似浑然不把对方的眼神放在心上,一味说下去。 ‘女子本该像弦乐器的弦一样有音律……然而你却像竖箜篌的共鸣筒一般,只有振动板,声音里却装不进色彩,不是吗?古书上有这样的话。说是遇上像你这样的女子而误用了身子,必定不久便成不归之客。’ 桂娘语塞,羞愧得浑身颤抖。太子故作不知她的神色,话却出人意料。 ‘听说你弹竖箜篌的手艺相当可观。既然有驾驭弦的本事,便该知道在丧家不能弹奏轻狂的音律。反过来,若在喜庆之处奏出悲痛的音律,又有谁会听你的弹奏呢?’ 桂娘听懂了太子说这番话的意图。说什么竖箜篌、说什么丧家,并非别的意思。音律本是美的。心中郁闷时、胸口沉闷忧郁时,或男女陷入爱恋时,所感受到的情致自然不同。即便听的是同一段音律,随情境不同,对那音律的体感程度也截然有别。 这些道理也可以借另一面来说。虽然还不知她弹竖箜篌的手艺如何,但意思是,作为侍奉自己的女子尚有不足。初次接纳男子身体的处女,理当有处女应有的香气,并无必要刻意使用香水。也就是说,以处女之身使用媚药,反倒等于把事情弄坏了,而太子把那称作“煞”。 ‘……更何况你的眼睛,眼球的白眼部分泛着浓浓的暗红色,所以更是如此。 皇室书库中秘藏的性医学书里记述道:“肝为眼之主,泪孔为肝之孔,五脏六腑之精与十二经脉皆上聚于眼。”眼睛理所当然是可以一眼辨识内脏有何障碍的窗,而且也是可以衡量男女合宫是否吉利的性之窗。 健康之人与临终之人的眼神,任谁看去都能辨出不同;而即便外表看来健康,也能看眼而辨出死亡逼近,这正是韩医独特之处。 眼睛是显示人体一切疾病的情况板。看那里显现又消失的种种征候,便能辨识人体哪个器官出了故障。 这就如同映在屏幕上的影像一般。仅凭所映影像便能辨识机器的运转状况如何。这一点在男女的性功能上也同样如此。
1995-07-12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68> 小说 素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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