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7-12 | 金學俊(단국대이사장·政博)

时论 大米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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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国志》中卧薪尝胆的故事,我们都很熟悉。吴国夫差与越国勾践之间的复仇之战,被浓缩为睡在柴堆上的卧薪与舔苦胆的尝胆的合成词——卧薪尝胆。正因为卧薪尝胆的典故太过有名,勾践为灭夫差而使用的大米战略反倒被掩盖了。 “饥饿之下无壮士” 从吴国侥幸生还的勾践,从多方面谋划灭吴之计。他既用了挑选西施那样的美人送给夫差、使夫差沉溺女色而疏于政事的计谋,也用了以大米使吴国财政破产的计谋。 具体的故事是这样的: 勾践向夫差请求:“我们小国遭遇旱灾,百姓饥饿,请大国赐米。”勾践的算盘是,撩动夫差的自满与虚荣心,使吴国向越国送米,从而耗损吴国国库。夫差对此毫不知情,没有认真考虑本国情况,就把大量米送给了越国。 此后吴国遭遇荒年。夫差别无他法,只得向越国请求粮食援助。可怕的勾践答应了,但送去的是稍微蒸过、对方察觉不出的米,使吴国农民用这些米去耕种,从而再度酿成惊人的歉收。结果吴国的财政一步步走向破产。 这样说,绝不是暗示朝鲜向我们要米就等同于勾践的战略。朝鲜确实陷入了极其严重的粮食困难。 而且不是一两年,即便算得再短,从过去六七年以来就一直经受着严重的粮食不足。因此,一向以自主为荣的他们,做出了与其形象不符的举动——更何况按他们的说法,我们是“饥饿蔓延的美帝国主义殖民地”,他们却向这样的我们伸手要米。 向“殖民地”借粮 然而,正如吴越之间往来的大米蕴含深刻的战略意味,南北之间往来的大米同样含有重大的政治含意,这是事实。或许可以预感到,已经进入北方、以及今后将进入北方的南方大米,可能成为引发北方体系性变化的重要催化剂。 进入朝鲜的大米,最终会流向朝鲜居民。虽然首先是权力层食用、军队使用,但辗转之间也会进入朝鲜居民之口。 如此一来,朝鲜人自然会知道这些米从何而来。为了不让人知道来源,朝鲜当局禁止在我们送去的米袋上作任何标记,但正如我们的俗语“话无腿也能行千里”,大量优质大米是南方送来的这一耳语,必然会传遍朝鲜各地。 伴随南方大米,南方比北方富裕的说法也会流入。这样一来,对于一直洗脑说“南朝鲜有很多提着罐子乞讨的儿童”的朝鲜当局者之言,朝鲜居民也会心生怀疑。由此,朝鲜居民对朝鲜体制的疑虑将逐步加深。 朝鲜的统治精英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教条主义者反对从南方接受大米,不是在去年6月中旬通过报纸和广播发表了“把大米依赖他人是不对的”这一评论吗。 体制崩溃的可能性 然而,由于情况实在紧迫,朝鲜的统治精英决定接受来自南方的大米。同时,正如“强制悬挂朝鲜国旗”所显示的那样,他们采取了各种防止冲击的措施。 金日成在朝鲜大米状况恶化的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高呼“共产主义就是大米,大米就是共产主义”,督促大米增产。正因判断若不能解决粮食问题就难以维持共产体制,他才使用了这样的表达。 中国事实上已转向资本主义,却仍能维持共产党一党专政体制,其秘诀“在于解决了大米问题,使十几亿中国国民基本稳定”——中国问题专家的这一分析颇具说服力。朝鲜也明白这一点,最终才甘受从南方接受大米援助的屈辱。 然而无需重复说明,朝鲜与中国的差别在于,它想以南方的力量而非自身的力量来解决大米问题、粮食问题。正是在这一点上,人们会认为朝鲜从南方接受的大米,不会使朝鲜稳定,反而会使其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