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7-09 | 孫淑(연극인)

周日清晨的伤口与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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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以沉痛的面容报道已不在人世者的姓名。苦苦等待失踪家人的家属戴着口罩,以近乎发呆的神情在事故现场徘徊。太平间每天都有泪水滴落、告别仪式接连举行,而曾任三丰百货店施工现场所长的人供述,为安装观景电梯而拆除了外墙,而那道外墙是承受建筑荷载的重要部分。他还说,本应以混凝土施工的部分也被草率地用砖块砌成。 一朝之间,不,一瞬之间夺走数百人性命,又给其家属留下无法洗去、无法抹掉伤痕的事件,这一事件已过去十天。据说很少有节目或事件创下如此高的收视率。艰难地交谈几句确认生还,一点一点凿开进行救援,也有多人通过小洞一次性被救出,观看电视的人们在看长达数小时的救援过程时,最终甚至发出了欢呼。 关于求生的意志,关于生命的尊严,我们得到了比几句话更深的领悟。然而如今已难以再为生还者祈祷。据说因雨水、恶臭、虫害,现场状况更加艰难。 我望着至今仍以残破面貌展示那天伤痕的圣水大桥。在通往圣水大桥的道路上每个箭头都被涂上红色叉号的今天,我们再次受到了同样的伤。 圣水大桥倒塌后,我见过一位母亲,她的孩子曾好好地甩着饭盒袋说“我上学去了”便出门,却再也见不到了。事件已过去相当久,那位母亲却患上躁郁症。起初大概是抑郁症。但随着时间推移,想忘掉痛苦重新站起来的挣扎变成了躁狂,刻骨的伤痛依然表现为抑郁,以致连身边的人都感到心里极不舒服。 不可能正常。不可能在正常状态下承受下来。也许正因如此,最近有健壮的年轻人说过桥时要以防万一提前解开安全带,每次过桥都神经紧张;还有人突然去学游泳。那种不这样做便不行的状态,若不是精神疾病又是什么呢。 三丰百货店倒塌后,记者们、报道员们、志愿者们前往那里采访。面对尸体腐败的气味、家属哀号的模样,连采访的他们也张不开口。 恐怕在很长时间里,他们会因无法把所见深埋心底而感到眩晕。日子好端端地一天天过去,别人忙碌地奔走,而自己也只能是其中一员,这将令人无法忍受。 就这样,我们又得了一种病。这道无法治愈的深创,究竟是谁给了我们这样的创伤。匆忙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凶手。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没有哪个国家在三十年间盖起这么高的大楼、一下子放出这么多汽车。如同魔术般辉煌铺展的我们的发展,虽也值得自我惊叹,但如今该停止陶醉了。 “我们不行”“我们还差得远”,这类话也不要再说了。在把责任归于某个人之前,至少要承认这是整体不实的产物。俗话说躺着吐痰会吐到自己脸上,若只是吐痰程度那还算幸运。我们是否一直对不正之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依附于不正之风,一点点分享其好处而活过来的呢。 我们现在必须重新开始。要一块一块地砌砖,一级一级地踏上台阶。不要因为忙就跨越台阶,也不要因为急就乘电梯。今天,前车后面贴的“是我的错”贴纸格外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