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广的想法出人意料。从冀州进入长安城的路上,在景致秀丽之处设有四十九处待所。那里住着号称佳人、绝色的美女,等待皇宫所属贵宾的垂青。不料广却表示不愿进入这些美女所在的待所。 其理由可分几方面来想,首先是弑杀父皇之后袭来的对死亡的恐惧。他料想,男女赤身裸体待在待所之中时,若那女子做出什么不轨之举,自己必定就此成为阴间之客。因此他判断使用待所并不吉利。 换个角度想,太子似乎总在寻求别样的消遣。也就是说,看来他有意另设临时住所,由如手足般听命的五十名骑兵护卫四周。若果真如此,可以认为广已厌倦了总去贪食同一只盘子上的水果。 太子干涩的声音,朝着至今仍无法平复纷乱心绪的杨尚善飞去。 “我不进庙家。” 庙家!庙家本指皇帝的办公之处,或供奉神主、位牌的祠堂。然而皇室贵宾远行时,先择定可供歇脚之处,再在那里设置临时住所,这便称为庙家。这样的庙家通常在出行前预先备好,但有时也会考虑当时情形或天气,临时搭建住处或利用现有建筑作为寝所。 因此,一旦被定为庙家的地方,便有花容月貌的美姬精心妆饰,等待男子的抚触。通常都有堪称肤嫩发黑的出众身姿,其中也不免有擅长操弄乐器的美人。 这一夜的美人便属这种情形。她生于河北省河间,名叫桂浪,家境并不显赫。一年前入宫,短暂身处内教坊(宫中的书堂式学校)时,她在内侍监杨子厚的照顾下习得了乐器技艺。她指尖弹出的音律,出自被称为弦鸣乐器的二十一弦竖箜篌。 深夜里,共鸣筒与横架之间垂直相连的二十一根弦如秋夜梧桐叶般颤动,那如烟雨般在黑暗中流淌的声音,早已把太子的心浸得透湿。 “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杨尚善避开太子因好奇而闪亮的目光,压低了嗓音。 “是第一处庙家。” “我要过去,杨书吏带路。” 杨尚善短短地说道:“那可不行。殿下!”
1995-07-06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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