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6-29 | 金曙雄

周四清晨 高丽合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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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曙雄 全民期盼的“均衡发展” 所谓无国界经济(Borderless Economy),即“没有国境的经济”时代,当国境这道帷幕被揭开之后,剩下的是什么?正是地区与地方。 以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为象征的无差别开放与无限竞争所带来的冲击,以及克服这一冲击的课题,最终都要由地方来承担。 在21世纪即临之际,政府一直作为国家课题强调的国家竞争力强化,若没有地方经济的均衡发展与活力作支撑,也已不再可能。 地方自治、居民自治的时代开启了。 市长、道知事、郡守、区厅长等245个各级地方自治团体首长,以及多达5500余名的自治行政单位议会议员,都由我们亲手选出。 投入巨额费用与人力等国力,我们为何要举行如此庞大的选举、如此渴望地方自治? 在这一时点上,我们有必要再次回味其真意。地方自治无需多言,就是把本乡本土的事务交给自己亲手选出的人来办,从而摆脱千篇一律的中央指令式行政框架,通过居民自治、生活自治,由居民自身的力量、按居民自己所想的方向提升地区社会的生活质量。 在经济高速成长期,满足国民基本且必需的“国家最低标准”是当务之急,因此全国一律的中央政府政策也还算有其意义。然而随着收入提高,国民的价值观、生活形态趋于多样,对行政服务的需求与期待也发生了变化。 要容纳多样需求,让各地区共同体发挥各自个性与独创性的经济、社会、文化,同时使全国土均衡发展,中央与地方的行政应对方式只能革新。 首都圈一极集中是绊脚石 本次地方选举结果表现为三方地区割据,也可视为国民对均衡地区发展的不满与期盼心理的表露。 尤其是最大限度利用地区特性与优势来振兴地区经济、构筑地区产业基础,是生存层面的课题。 因为无差别开放的首要受害者正是竞争力基础薄弱的地方产业、地方中小企业,而它们的没落意味着地区产业基础的崩溃。需要认识到,地方自治也是开放化、国际化时代的生存战略。 新当选的民选地方自治团体首长们,将会满怀热情、按自己的信念工作。为回应居民的期待,他们肩上的担子同样沉重。 作为地区实权者,也为了自身立足,他们会果断摆脱过去委任制首长视为当然的中央政府或国会的干涉。 然而这里存在着巨大的绊脚石。 钱、人、信息全都集中于首尔一极。权力的中央集中催生了人、钱、信息向首尔集中,只让以首尔为中心的首都圈日益肥大。权力、财富、文化都偏重于首尔。说来朝鲜王朝500年间也只有首尔,没有地方。 在这种经济力量向首都圈集中的结构下,地方自治反而更有可能加深地区间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的局面。 仅占国土11.8%的首都圈,聚居着超过人口半数的2000余万人。乡村和地方已无人留下。家乡的父母在地方拼死挣来的钱汇出去,把子女送到首尔求学,就业却在首尔,回馈家乡的什么也没有。更令人痛心的是,与过去不同,如今连对家乡和地区社会的眷恋都已丧失,这是“人心的过疏化”。 钱又如何?金融机构存款的63%集中在首都圈,51%集中在首尔。 果断下放权限与分担角色 在财政上,以地方税征收的钱仅占总税收的20%左右。而且税收弹性高的所得税、消费税全部为国税,地方税则以弹性低的财产税为主。即便如此,也没有新设税种征税的权限。 无论制定多么出色、多么契合地区特性的事业计划,在看中央的眼色之前,计划本身就已形同虚设。 信息同样只有首尔是庞大的发信与受信基地。首尔的情况能传遍全国,地方的情况却无法顺畅回流。主要报社、广播电台、出版社等的总部或核心职能都只集中在首尔一地。 信息向首尔集中,造就了韩国整体思考的首尔化,并一直在摧毁作为民主社会根基的多样性与个性。 企业也是一样。大企业总部只设在首尔,就连地方金融机构也是首尔办事处的职能更为重要。制造业和医院的60%集中在首都圈。 只有头部发热、血液无法在全身均匀循环、手足冰冷,这就是今天我国的模样。元凶是中央集权。因为中央政府独占权力,而行使权力的中央部门和官厅又都集中在首尔。 要使地方自治充分发挥职能、国土实现均衡发展,果断将集中于中央的权限移交给地方是先决课题。这同时也具有清算过去权威主义遗产的改革意义。 在发达国家,政治与经济职能集中于行政首都的例子也并不常见。旧西德首都波恩人口为29万,美国首都华盛顿人口约64万。美利坚合众国本就是通过各州政府将部分权限移交联邦政府而成立的国家,包括征税权在内,州政府的自主权限极为强大。面对本次朝小野大的选举结果,已经有人担忧中央与地方政府关系能否协调。若国家统制与地区本位主义发生冲突,地方自治将陷于破局,行政将陷入瘫痪。 有必要明确分担角色:中央政府专注于国防、外交等,地方政府则可自行决定并负责与居民福利直接相关的交通、供排水、住房、环境等事务。实现联邦制国家“高丽合众国”,或许也是值得思考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