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曾前往江原道一带钓鱼旅行,在某个村子买了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蒸玉米吃。可那玉米让我闹了肚子,旅途中难受了好几天。此后每次钓鱼出行,我一定会带上应急药品。应急药大致是消化药、止泻药、止痛药、退烧药、感冒药,还有外伤用药膏。 那是湖南高速公路开通不久的时候。我到离全北裡里不远的钓点去夜钓。刚要展开钓竿就开始下雨。雨越来越大,看样子不会马上停,于是收起钓竿。随后去水库附近的民宅,打算借住一晚。那是只有一对六十岁左右老夫妇居住的房子。主人把客房借给我,我便顺势请求也讨一顿晚饭,女主人说家里有病人,不方便。 我在檐廊上煮泡面时,女主人端着泡菜出来,说很抱歉没能做晚饭。我问家里谁病了,她说白天还好好的老伴,身子烫得像火团。 吃完泡面,我拿着泡菜碗和作为应急食品的水果罐头,去探望主人的病。 虽已花甲,却是位精干的老人,当时烧得相当高。从钓点到裡里有6~7公里,又已过了末班车时间,去不了医院。他有点咳嗽,看来是感冒,首先得退烧,我便取出两片阿司匹林给他,并叮嘱他明天去医院看看。 此后过了四五年,我又到那座水库去钓鱼。在水库入口,一位老奶奶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满面喜色地喊:"医生先生!"我以为她认错人,说自己不是医生,她却说:"五年前下雨的那个晚上,你不是给我老伴药了吗?"仔细一看,正是当年借住那家的女主人。 老奶奶说,四五年来只要钓点人多的日子,她就抱着万一的心思找我。听了这话我心头一惊,以为当年那阿司匹林出了问题。但老奶奶表情开朗。她说当时高烧的老伴吃了药后出了一身大汗,第二天早上便一身轻松地起来了。于是她做好早饭去钓点找我,人却已经不在。没能给我做上一顿晚饭就让我走了,这事一直搁在心里,所以今天也抱着万一的念头仔细打量。 那天晚上,我在老夫妇家受到了母鸡料理的丰盛招待。微不足道的帮助也当作恩惠、一定要报答,这份淳朴而温暖的人情让我心头发热。
1995-06-24 | 宋素石
钓鱼 垂钓半世纪 〈7〉 两粒退烧药与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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