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庆哲著(民音社刊) 1983年12月到1986年5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政治上有第五共和国,此外还有许多事情,但对小说《为了山羊》(朴庆哲Jieum·民音社出版)的主人公军犬兵申宇亿来说,有的是穿着绿色军装度过的兵营生活。还有他的恋人熙妍所演绎的肉体叛乱,有并非战友的战友姜承俊的自杀,有一只名叫艾里克的狗。写下《为了山羊》的作家朴庆哲(32岁)毕业于京畿大学电子计算学系,1994年在季刊《世界的文学》秋季号发表短篇《卖香》而登上文坛,属于新人。短篇《卖香》曾被评论家们选入今年上半年的《今日的小说》。对新人而言,这绝不是一位孤独的作家。民音社不失大型出版社的气派,把崔仁勋、李文烈等多位文坛重量级中坚人物的赞辞汇集一处,推出了这本《为了山羊》。80年代中期,是不断为我们的作家提供所谓后日谈文学这一文学土壤的时代空间。然而朴庆哲通过军犬艾里克、在男性肉质的重量感中挣扎的熙妍、以及她的恋人兼军犬兵申宇亿,还有这位军犬兵在兵营里遇到的人们,记录下开始腐败的有机质社会的严峻命运。 入伍空军的申宇锡,与想象着辉煌飞机的父亲的期待不符,以照料一辈子只吃狗粮的军犬的士兵形象出场。他所经历的军队生活,就像被去势的军犬艾里克遇到母狗黄狗时手足无措那样,象征着被规格化、强制与顺应所驯服的可怜男性。申宇锡发出没有尽头的怪异笑声,在军队里被讥笑为怪胎,却仍把自己驯服于时间与空间毫无道理的束缚之中,这是为什么?在被剥夺了合理性的军队这一陌生之地,彼此互相虐待的理由,难道不是要阉除那种寄生于时间的有意味性的徒劳努力? 然而申宇锡的这种努力,被无法忍受荒诞处境而自杀的同期入伍者姜承俊,以及与别的男人交往、急着结婚的恋人熙妍的举动深深背叛。但真正让申宇锡转身而去的,是像军犬艾里克最终沦为不值几文的肉价那样,被拒绝逃脱的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领域。 宇锡在退伍那天,把一台小收音机送给住在部队附近村子里、名叫英兰的少女。英兰是个养山羊、怀着上中学希望的纯真少女。两人在艾里克的坟前突然抛出一个奇特的话头。那也是小说的结尾。 “军犬公墓里五月来临时/挂着喷气发动机的轰鸣而散开的/金合欢香气/在这里,/抖落五月最后清晨的少女/在服役11年2个月/关节全部僵硬/因营养不良而死去的艾里克坟上/埋下一个网球。” 那么这是说,我们如今已跨入一个五月来临时必须为军犬艾里克悲伤的生命而痛心的陌生空间了吗?这里有熙妍的回答。 “小说正在死去。想象力已经枯竭。所以我们必须拼命接吻。因为要为想象力注入新的气息。” 然而熙妍在恋人申宇亿服役期间,眼看着自己的肉体随着一个仿佛只有手的男人伸出的手的动作,全然不顾意志地作出反应。 意识形态如魂飞魄散般消失,肉体背叛精神的时代所带来的那种倦怠与无从应对的高潮,如山羊粪般飘然散落——记录下这幅风景的小说,正是朴庆哲的《为了山羊》。
1995-06-24 | 李勇雄
书 为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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