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的人喜欢冬天的山。因为冬天的山上有雪。雪覆盖了山原有的秩序,给想要攀登的人以自由判断与选择的机会。 登山者会在覆雪的山脊路上,发现正在开拓未知世界的自己。因此在冬山之上,登山者每年冬天,不,每次积雪之时,都作为开拓者重新诞生。 然而我国的冬季太短,能够进行积雪期登山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或许正因如此,我国的登山者无不憧憬万年雪。 包括阿尔卑斯山在内,喜马拉雅、安第斯山脉等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峰,终年被不融的万年雪覆盖,人们向往攀登那里。 那里不仅有必须闯过的雪的“深度”,还有必须登上去才能领悟的“高度”。其中,在喜马拉雅山脉最高处顶着万年雪的地球最高峰珠穆朗玛峰,是登山家永恒的憧憬对象。 对于一入门便完全被山迷住、把高中时代大部分时间与山共度的我而言,“白色之山”珠穆朗玛峰也作为总有一天必须攀登的宿命目标,扎根在心中。一旦某个课题浮现在脑海,我便陷入精神上的失衡。 而为了从占据脑海的那种束缚中获得自由,我便踏上了不知要花几年的登顶之路。 我进入中央大学之后,凭着无休止的登山热情被任命为登山部部长,入伍后又受到已故高相敦队员登顶珠穆朗玛峰的激励,自请接受艰苦训练,培育梦想。 某一天,我在书店偶然发现了一本名为《白蜘蛛》的书。那是描写作者海因里希·哈勒及其同伴于1938年首次登上阿尔卑斯山脉恶名昭著的艾格峰(3970米)北壁的过程的书。 读了这本书后,我被这样的事实所吸引:攀登艾格峰北壁途中无法脱逃,且因气象条件变化莫测,很难成功登顶。 这道从格林德尔瓦尔德山脚垂直耸立1800米的墙壁,是连一处能好好坐下歇息的地方都没有的恐怖岩雪壁,而4名德国队员克服重重艰难与冲突,在开始攀登的第5天登上了顶峰。 “白蜘蛛”是艾格峰北壁上段一片雪原的别名,这道壁上发生的几乎所有雪崩都会经由如蛛网般的通道倾泻到这片雪原,因此被视为最危险之处。 读这本书时,我常常陷入错觉,仿佛我自己正在苦撑着,不被从“白蜘蛛”倾泻而下的雪崩卷走。 而某一天,我朝向万年雪的攀登热情具体化为阿尔卑斯的艾格峰北壁。尽管旁边就是以美丽闻名的少女峰,险恶的艾格峰北壁却吸引了我的关注,因为那里有新的目标。
1995-06-14 | 南善祐
南善祐登山专栏 山行山情〈7〉向着万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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