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6-08 | 金鎭銅

星期四早晨 守法竟成斗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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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6月下旬。首尔地铁工会表示将在罢工之前先进入“守法斗争”。首尔市民为之心头一沉。因为地铁本已闷热不便、让人疲惫不堪,一旦搞起守法斗争,在酷暑中还要多受多少折磨,令人担忧。早已被称作“地狱铁”的地铁,显然将变成“炼狱铁”。 脱离现实的法规 当时地铁工会的守法斗争意味着守法运行,即严格按规定运行。地铁若按规定运行,原本每站停车15~20秒的列车,将依照行车作业规定停留30秒,列车运行间隔将延长10多分钟。原本约30分钟的车辆检修若照规定进行需耗时2小时30分,正常运行将变得困难。电动车出库检查原为5~10分钟,若照规定则需1~2小时,运行车辆数将大幅减少。 果然不出所料。进入守法斗争后,一如担忧,地铁出现了极大拥堵。 此后一年。韩国通信工会搞了守法斗争。国民对“守法”一词感到茫然,同时又一次心头一沉。人们不安地担心作为国家神经网络的通信是否会出问题。因为即便不至于走到“通信大乱”,不便也绝非一般。 韩国通信工会的守法斗争与一年前首尔地铁工会的做法同出一脉。 预计的守法斗争内容包括按时上下班、遵守技术标准、拒绝加班等。按时上下班就是9点上班、6点一到就下班。原本上下班前后各30分钟用于准备与收尾,如今意味着过了6点即便正在修理故障也要放下手中活计下班。 遵守技术标准意味着按法规或安全规定所定原则行事。检查机器时原本用肉眼凭感觉查验,如今要通过仪表彻底检查。拒绝加班则意味着不在规定工作时间之外投递电报,即便接到故障申报也不夜间出动。 不知不觉成了违法者 算是幸运吗。在守法斗争的强度升级到那一步之前,方向就转为投入公权力,但如今“守法斗争”一词听来已不再陌生。1992年韩国航空工会也曾开展守法斗争。此后每有劳资纠纷,守法斗争便率先登场。也就是说,在劳资纠纷中守法斗争已成为劳方极为有效的手段。 守法斗争无需深究,就是在遵守法律与规定的同时向雇主施加压力的工会战略。遵守法规何以成为对雇主的施压手段,实在怪异之极。明明说要遵守法规,却被叫停,还被说成违法要予以处罚,不能不觉得奇怪。反过来看,这无异于说雇主一直怂恿不要遵守法规,而劳动者则日常性地在违法和变通中作业。在违法与随意变通盛行之下我们却照常运转,这等于生活在一个难以分辨谁对谁错的世界。也就是说,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违反法规的“违法者”。 我们成为或大或小的违法者,原因在于法规本身有问题。是脱离现实的法律与规定之过。无法遵守的法、遵守了就不便的法、不遵守也无妨的法,正是把我们变成违法者的原因。这反证了我们生活在一个不遵守法规才能正常运转的违法天地里。 假设首尔市内公交与出租车搞守法斗争,首尔必将陷入一场交通大乱。若市中心车距与限速都按规定执行,汽车既不能停也不能开,只能飞上天去。 偏离改革核心 若要切实遵守高速公路通行规定,仅为容纳目前的交通量,也得再建2、3条新高速公路。因此交通法规无法被遵守,也无人遵守。谁能怎样遵守呢。 只存在取决于交警自由裁量、可以成为违法者也可以不成为违法者的变通做法。说到底,交警也在含糊地犯着渎职罪。 那么就应当把法规改得符合现实、能够遵守,且遵守起来便利。文人政府初期拔出了锋利的改革之剑,却未能触及真正需要之处。做的是空头改革。对改革的要害视而不见,只在边缘敲得热闹。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土地上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劳资纠纷便如期而至。此时本是被称作季节女王的充满希望的时节,却因劳资纠纷折腾一场而精疲力竭。但愿那怪异的“守法斗争”能够消失。 < 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