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一批尼泊尔籍产业技术研修生在明洞圣堂静坐抗议,成为暴露在韩外籍劳工真实处境的契机。 他们用生硬的韩语喊出的是:“请不要打我们”“不要把我们当畜生”“请把没收的护照还给我们”“请把工资直接交到我们手上”。若非走投无路,成年人何至于哀求“不要打人”。 以变通办法引进的产业研修 怀着“辛苦一年、幸福一生”的所谓“韩国梦”,他们远赴异国出卖劳力,但他们也有祖国,也有父母妻儿。 当年我们赴西德当矿工、去中东搞建设,什么苦活都不挑,不正是同样的处境吗? 如今,只因他们来自比我们贫穷的国家,我们便开始被视为歧视和迫害他们的“加害者”。 这警示我们,外籍劳工问题不能只从人力供求的经济层面考虑,还必须顾及今后将波及的社会、文化影响。 在人力短缺的呼声中,又将有2万2000名产业技术研修生入境。政府出面,已完成按国别分配引进人力的工作,据称最迟本月底这些外籍人力即可被安排到国内产业现场。主要来自印度尼西亚、越南、孟加拉国、中国、菲律宾等地。 截至去年底,在韩研修生人数已超过2万8000名,仅这部分人力就将接近5万人。 名为研修生,实则是引进无法合法就业的单纯劳动力的变通做法。该制度最初是为提升海外投资企业当地雇佣人力的技能而设立,却伴随国内人力短缺而变质至此。 这些研修生来韩后领到的正式月薪为210~260美元水平。据称,在20万韩元左右的月薪中,约20%还要以“押金”名义被公司扣去,另有8000韩元左右被韩国人力公司作为“监管”对价扣走。 低薪、拖欠工资与侵犯人权 这些廉价且好使唤的外籍劳动力,因此成为中小企业的生死攸关问题。脏、累、危险的活计,国内劳动力避而不做,填补空缺最合适的正是这些研修生。不仅所谓3D职业,对这类人力的依赖正扩散到中小制造业、服务领域。 劳动部就业展望报告推算,3D行业及中小制造企业的劳动力缺口达20万人。最近还有韩国经营者总协会的研究报告称,因景气旺盛带来的产业人力短缺,每年造成18万亿~19万亿韩元的经济损失。 包括研修生形式在内,引进外籍人力的经济内部压力预计将进一步加大。然而这些人力的管理状况如何?以产业技术研修生身份入境的人力中,已有约1万人脱离工作场所,处于非法滞留状态。原因被指为工资低、且常被拖欠,以及近乎奴隶劳动的非人虐待、禁闭、殴打等。 以研修生名义变通引进劳动力,剥削劳动力、压制外籍劳工人权,我们难免被视为这样的国家。 若因为他们是不了解国情的外国人,就对其遭受非人待遇视而不见,那就意味着我们社会道德与人道价值标准的崩坏。 大量制造非法滞留劳工,最终将酿成更为严重的社会问题,反过来束住我们自己的脚。 对外籍人力的依赖,在初期几万人规模时或许受欢迎,但一旦人数猛增至数十万,问题的性质就会改变。 而且景气向好、就业状况良好时尚可,景气不佳时则可能引发意外摩擦。 要有承担未来社会成本的准备 以两德统一为契机,原东德地区外国人或难民收容所遭袭事件频发,新纳粹等仇外情绪与民族主义思潮抬头,这类动向甚至扩散到原西德地区。其背后潜藏着工作岗位被抢走的受害意识。 德国在六七十年代通过积极引进土耳其、西班牙等地的外籍劳工,解决了高速增长带来的人力需求。在中止这一引进人力政策的1973年10月,外籍劳工连同其家属已达400万人。 出于对纳粹时代民族歧视的忏悔,德国对以政治避难为名、实为经济难民的外国人也相对宽容。目前有相当于人口7%、约1000万名外籍劳工留在德国。 如今这对德国而言,已成为政治上和经济上都无法挽回的枷锁。近来原东德地区仍不断传出罗马尼亚难民遭袭等报道,呈现出肃杀的景象。 外籍人力绝非廉价。必须准备承担足以抵消今日经济利益的、未来巨大的社会成本。 <编 辑 理 事>
1995-06-01 | 金曙雄
星期四早晨 进口人力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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