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5-28 | 金鍾瑞 (서울대교수·宗敎學)

周日清晨 末世论没完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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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地震、欧洲的洪水、美国的暴风以及我国的干旱等种种征兆,都从气象异变开始。今年还不到半年,却不知为何连上天都如此无情。若只归咎于天气,那也太过接连不断且损失规模巨大。 除此之外,不能只怪上天的可怕事件也接踵而至。上班途中日本地铁被投放的毒气、上学路上地面塌陷的大邱城市燃气爆炸、连幼小孩童都成为祭品的美国炸弹恐袭,以及正可怕蔓延的扎伊尔致命埃博拉病毒等,一睡醒来便是灾难消息。照这样下去,世界真的要终结了吗?又让人想起诺查丹玛斯关于地球毁灭的预言。事实上,奥姆真理教、大卫教派之类末世论团体的关联说法也在传言中沸沸扬扬。 到了这般境地,谁还能夸口说自己的性命毫发无损?会再去查看一遍完好无损的燃气阀门,连平日常乘的电梯也心生畏惧,费力地爬上爬下楼梯。平安无事地活着这件事令人重新感到新鲜,也想向某个人道一声感谢。 是谁曾大胆地说,人生不是待解的谜题,而是应当享受的神秘?人生只是痛苦而残酷。偶尔放松紧张、寻常地过完一天,便觉得自己有些疏忽、犯下了罪。臭氧层破坏还是后话。首先,曾安然笼罩、包裹我们生活的基本意义秩序之层正被穿透。 通常,痛苦若知其缘由便能忍受。然而当下现象的问题恰恰在于不知其缘由。虽有气象学家复杂的原因解释,但那都是未被预测到的气象变化。再者,声称要救赎人类的宗教却进行无差别杀伤,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从未见过的非洲猴子身上,怎会生出如此恶疾?实在是无从知晓之事。虽盼并非如此,却仍不禁自问:这是否真的是末世论现象的征兆? 对那些凭权力挺直脖颈、仗着有钱趾高气扬的人来说,恐惧同样存在。世界终结之时,地位与财产都毫无用处。在末世论危机中,确实没有圣域。可以看到一些精明的伪宗教把这种危机意识商品化来做推销。就在刚过去的复活节,也有部分教团借末世之名试图重演升天骚动。然而这本身也只成了末世论现象的一部分。如今末世论已不是特定宗教的教义问题,而是蔓延于我们整个社会的现象,甚至是显现于全世界的总体性现象。 或许正因如此,“新时代”(New Age)一词才在西方流行。太阳的春分点在过去两千多年间一直位于“双鱼座”,到本世纪末已几乎移至“宝瓶座”。据说如同水从瓶中倾泻而下,新的灵将被浇灌在这片土地上。这是一种认为新时代将有巨大变化的信仰。甚至有人说,这是灵魂(soul)、神圣(sacred)、精神(spiritual)、罪(sin)等以英文字母S开头的词汇的时代。也有人质问:在如今这样的科学时代,这又是什么不合时宜的宗教说辞?这恐怕与总体性末世论的现象并非全无关联。 然而在此必须点明一个明确的事实。无论世界如何动荡,末世论本身与其说是纯粹的自然现象,不如说是人间现象。除人以外,没有任何动物有担忧末日的迹象。给随意散布于天上的星辰起上星座之名,并担忧它们将构成何种形状的,也只有人类。而且无论古今,灾难总是难免,问题在于人的反应。 末世论首先是直线型宗教史观的产物。也就是说,末日是以某种开端为前提而产生的。若所有事件都首尾相接地循环,便无始也无终。我们之所以畏惧末日,是因为我们自己假定了某种开端与终结。归根结底,末日只会降临于邀请它的人——如此自我安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