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5-22 | 서평:李南姬(서울대강사·서양사)

与名著十分钟 从文化人类学视角重解法国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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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革命史 F·孚雷、D·里歇 合著 ◇弗朗索瓦·孚雷(Francois Furet)▲1927~▲法国史学家·法国革命史家◇德尼·里歇(Denis Richet)▲1927~▲法国史学家·年鉴学派 数年前上映的法国电影《新桥恋人》中,有一幕是主人公背后展现出烟火绚烂绽放的巴黎市区夜景。虽与剧情推进无直接关联,但作为背景的1989年正是法国大革命200周年,烟火表演便是纪念活动之一。法国大革命始于1789年对路易十八专横与身份社会矛盾的反抗,终于1799年拿破仑的政变。尽管"革命"一词给人以负担感,尽管实际上包括国王在内的众多人被送上断头台,法国大革命作为开启近代市民社会的自由民主主义革命,其意义不仅在法国、也在众多自称民主国家的国家中得到认可。 然而随着200余年岁月流逝,人们的感受已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对革命的历史评价也确实经历了曲折。200周年纪念庆典办得热闹,但另一方面,对于革命时期由市民军传唱、后成为法国国歌的《马赛曲》,出现了"血"的气味过重、不合当今国民情感的评价。就此而言,看待法国大革命的视角这些年来究竟如何变化,值得一探。曾有一段时间,对法国大革命评价的主流是"正统派解释",其主要论点是这是一场反封建、反贵族的资产阶级革命。以勒费弗尔与索布尔为代表的正统派学者大体一致认为:革命起初源于自由主义贵族对国王的反抗,但自由与平等逐渐由资产阶级扩展至民众,而随着激进派领袖罗伯斯庇尔被捕、处死的热月9日反动,革命潮流发生逆转。但进入冷战时代的1950年代,向正统派阶级视角举起反旗的"修正主义派"解释开始出现。以科班为首的英美系学者开炮称:18世纪的法国已不是封建社会,另一方面也不存在作为产业资本家意义上的资产阶级,因此反封建资产阶级革命的解释无法成立。 弗朗索瓦·孚雷与德尼·里歇是修正主义阵营的主要论者。两人均生于1927年,都是当时开始受到学界瞩目的"新史学"即年鉴学派的一员。此处介绍的《法国革命史》,原为两人于1985~88年分两卷出版、后于1973年重新修订出版的《法国革命》中第1卷《从三级会议到热月9日》的译本。作为反对以政治外交史等事件史为中心的历史学的年鉴学派,他们试图从长期延续与文化人类学的视角审视革命,这一尝试作为"新的"革命史而受到关注。他们并不像保守主义史家那样否定法国大革命本身,但反对把法国大革命视为一场单一的革命(例如资产阶级革命)。当时贵族与资产阶级、城市与农村等多个层面的革命相互冲突,其中作者们倾心的是贵族与第三等级上层结合而成的精英的革命。对独裁的拒绝与对自由的要求把他们联结起来,其思想基础是启蒙思想,方法则是通过国民议会进行改革。 这种看法与正统派索布尔提出的"革命民众"即无裤党(sans-culottes:原意为不穿贵族所穿紧身裤的"宽裤"之人,主要指由独立小生产者阶层与雇佣劳动者构成、在政治上具有觉悟的民众)起到了扩大革命幅度作用的论述正面相对。在孚雷与里歇看来,恐怖统治是这种"脱轨"的必然结果,热月9日与其说是"反动",不如说是革命重回正轨乃至革命的终结。 两位年轻学者的这些见解招致正统派元老的愤怒,但其在权力精英式、文化式、心理式解释等方面的多样尝试也获得了认可。 ◇国内译本:金应钟译·日月书阁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