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前往位于釜谷温泉东南方约10公里处、庆南密阳郡草洞面的草洞水库钓鱼时发生的事。 虽是初夏爽朗的天气,但因是平日,看不到别的钓客,我得以独坐宽阔的湖边,沉浸于垂钓之乐。鲫鱼个头大,咬钩也频繁,仅上午就钓上20多条。快到午饭时分,一辆轿车驶了进来。似是家人同行,有老人、一对年轻男女和司机,共4人。 老人身体似有不便,年轻男女扶着他坐到钓椅上,只在老人面前摆开了钓竿。 过了一会儿,看似儿子的年轻人走到我这边,问我用什么饵料能钓到这么多鲫鱼。老人好像还没等到鱼咬钩。我的钓竿虽仍不断有鱼咬钩,但因还有下一处行程安排,正打算收竿,便把剩下的饵团全部给了他。 不久,老人的钓竿弯成了圆弧。用我给的饵团钓上了鲫鱼,我这才放心,开始收竿,这时看似司机的40多岁男子提着便当走了过来,是为感谢我给饵。 据司机讲,老人是因肝癌接受过手术的患者,病情不佳,被判定往后活不过5个月,已住院两个月。 老人在大邱经营一家大饭店,是自力起家之人,晚年才开始钓鱼,刚尝到乐趣就做了肝手术。照料他的儿子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业的饭店帮父亲。 老人每天都对不离身边照护自己的儿子只讲钓鱼的事。儿子从渔具店买来几个新上市的漂亮浮标送给他,安慰说快点康复去钓鱼吧。老人把浮标立在窗边,每天只是望着浮标。想必是出于想去钓鱼的心情。 儿子与医生商量:父亲想钓鱼,去一趟没关系吗?医生说虽然勉强,但了了患者的心愿也是好事,便准许前往。同行的年轻女子不是家人,而是护士。 司机说,老人的故乡是密阳,草洞水库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说想去草洞水库,所以就把他送到了这里。 看到儿子读懂父亲的心愿并使之实现,那份细致周到、极尽孝心的举动,让我心头一阵酸热。 这次钓鱼之行,让我因沉迷钓鱼虚度光阴、父母在世时未能尽孝的自己,被这位年轻人再次唤起了悔意。
1995-05-20 | 宋素石
宋素石专栏 垂钓半世纪 〈2〉 孝道与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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