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鸿牌一无所知的孙丹时和苏秀妮,脸上都露出对元严之言感到意外的神情。 ‘处境不妙,先改个办法。孙御医和苏秀妮现在就到陈如尚的住处去,把她两边面颊染成红色,详细缘由日后再告诉你们!’ 两名御医匆匆奔出奉仪署时,仍不住地把头扭向一旁,似乎完全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在外殿下令时为敕命,而在内殿下令时便是鸿牌。当然,它不是用于大臣的人事调动,也不是用来抓捕罪人的。 红牌是当日在内殿记下侍奉皇帝寝寝所需女子姓名时使用的。 这样的红牌并非突然出现。夏、殷、周三代不用鸿牌,而是使用戒指。也就是让后宫的美人戴上金银制成的指环,在圆环内侧刻下与皇帝同寝的日期,其名曰戒指。 戒指此外还有特别的用途。譬如后宫之中把银指环戴在左手的美人,是指从此择一适当之日、等候轮到自己侍奉皇帝寝寝的处境。把银指环戴在右手的美人,则表示数日前或前一夜曾与皇帝同寝。而戴金指环的美人,则是向整个后宫昭示自己已有身孕的凭证。然而,即便皇帝点中了某位后宫女子,若正逢月事,便以身子不洁为意,将两颊染红以推辞侍寝。这称为面赤。男女婚事中点面颊胭脂或戴指环,皆源于这类古事,鸿牌亦是如此。 夏殷周之时,宫中有管理美人的女官,而到隋朝则由两名内侍监担任。这种鸿牌的宫中风习,到明朝被称作绿头牌。绿头牌的用法也与红牌相似。 晚膳结束时,元严便走到皇帝面前,油滑地询问今夜要与哪位女子同寝。当然,若皇帝不愿,或许会说“不必了,退下吧”;但若说“前夜那位宫人甚好。今夜朕想再宠爱她一回”,便把红牌翻过来放着。元严退出内殿,去找皇帝点中的宫人,把红牌交给她,自己的差事便算完成。 让陈如尚的面颊染红,正是出于这样的理由。唯有如此,才是避开欺君罔上之罪的唯一方策。 ‘……正如监察御史所见,这一仗似乎极为吃力。看来梁尚善是谋划了什么特别之事才来到仁寿宫的。否则不会如此莽撞地先行出手。他的性命也只有一条罢了。’ ‘元内官,先到大宝殿去。我已备下一条计策!’
1995-05-18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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