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5-13 | 李勇雄

书 缓慢 ★米兰·昆德拉 Jieum(民音社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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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电光石火般无国界穿梭全球的金融衍生产品规模共达20万亿美元。每天在外汇市场交易的资金为1万亿美元。这些钱如幽灵一般不停地转手。缓慢意味着失败、迅速代表胜利的时代。速度是技术革命赋予人类的奇妙迷醉。 《不能承受的存在之轻》《不朽》《玩笑》的作者米兰·昆德拉的最新作《慢》(民音社出版)是一部嘲笑速度时代的极为滑稽的戏剧。在20世纪即将结束的当下,在全世界拥有广泛读者群的昆德拉在《慢》中提议我们去走、去跑。 如果现在乘坐的机器是摩托车,就要从摩托车上下来;是飞机,就从飞机上下来;是汽车,就从汽车上下来。因为摆脱速度迷妄的路径,必须进入时间本身。借助机器的速度感本身即是拜物的。 1929年出生于捷克布尔诺、身为音乐学院教授之子的昆德拉,曾自由奔放地发表诗、小说与戏剧,1975年移居法国,直至今日。这部小说是他用法语写的第一部小说。 “缓慢的乐趣为何消失了?啊,昔日那些浪荡子在哪里?民谣中那些懒散的主人公、在这座磨坊那座磨坊间闲逛、在繁星下沉睡的那些流浪者在哪里?他们是否与乡间小路、草原、林间空地、与自然一同消失了?捷克有一句谚语以一个隐喻这样定义他们那宁静的悠闲。说他们在凝视上帝的窗。凝视上帝之窗者并不无聊。他是幸福的。” 透过昆德拉作为《慢》之话头提出的这段文字,我们可以读到卢卡奇在《小说理论》中所说的“星辰指明方向的时代是幸福的。自然、人与社会以总体性彼此依靠的时代”那种怀念古代的情绪。 如此说来,他们是把对物质的拒绝理解为文学的使命。其中也略可窥见一种傲慢:嘲笑迅速、赞赏缓慢也是作家的份内之事。 《慢》共由51章构成,其中安排了7个彼此不同的故事。 作家米兰与妻子薇拉在如今已成为酒店的古堡中度过一夜的故事、18世纪在那里相爱的T夫人与骑士的故事,以及在那座城堡会议室举行的昆虫学会上发生的五个故事。 其中昆虫学会的故事最为冗长。在荣光与屈辱间彷徨的捷克学者捷克利普斯基;崇拜人气的舞者贝尔克、梦想他的爱的女导演,以及她的情人;反舞者蓬特万与其追随者樊尚,以及成为樊尚朋友的速记员朱丽的故事。 小说的结构如此极为纷乱。昆德拉总是在纷乱中布置看不见的秩序,享受着想要玩迷宫游戏的不能承受之轻。 将空间与时间、过去与现在交织的手法极为典型。 无论如何,昆德拉对人被挤出中心、速度这一抽象物盘踞其上的20世纪信息革命时代所施加的可怕批判,虽如玩笑般散漫、亦或轻盈,但重新提出存在论与认识论的意图已逼近不寻常的水准。 通篇布置哲学思辨的《慢》在市内大型书店登上畅销书第5位,由此可见,阅读小说的乐趣显然并不只在于感官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