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严顿觉一阵泄气。武楚所说的,是只有画工笔下的美人图中才会出现的倾国之色、天下绝色的典范。他自幼入宫,见过无数女子,可刚才听到的那种美人形象,在他脑中任何角落都不存在。 他回想起藏于皇室书阁中的《女地图》的内容。书中说吴国妓女多,燕、赵多美貌少女,蜀国多才艺女子。然而武楚所说的那种女子,在《女地图》的任何一处都没有。 面对像落水小狗一样在狼狈的泥沼中挣扎的元严,武楚无声地哈哈笑了。元严勃然作色。 “我在宫中待了那么久,你说的那种女子,我既未见过也未听过!” “所以才说天下之大啊。” “那么你是说你见过那样的女子?” “岂止是见过。” 武楚的声音湿润柔腻。她直直看着半信半疑的元严,微微含笑。 “元内官想必也听过‘入相女人’这个说法。天性须如羊般温顺,声音要像从远处传来的黄莺啼鸣。头发乌黑纤细,骨骼也纤细、肌肤柔嫩,这便是入相女人。元内官大体也是按这样的标准挑选后宫的吧。” 武楚所言不假。自很久以前,皇室便有挑选后宫时作为标准的经典《大清经》。这本书较为详细地记载了什么样的女子对皇帝的身体有益。 即便如此,也没有哪位内官相信这本书载有荒淫无道或怪诞不经的内容。至少身为内命妇的管理者(内官),就该一眼辨别入宫的女子是否适合作后宫。 从这样的标准出发,《大清经》成了内官们的必读书,书中内容自然也占据了美人选拔标准书的一席。然而刚才武楚所说的关于美人的说法,书中并没有。 元严的心情自然变坏了。 “这世上有那样的美人,我从未听说过。别无端地说这说那。” “分明有那样的美人。若非如此,怎会记载于《诗经》之中呢。” “《诗经》?” “正是。若手如蕁黄、肌如凝脂,无论如何都意味着皮肤富有弹性且润泽。额宽眉细、齿如瓠犀,是说眉毛如蝴蝶触须般呈长长的曲线,洁白秀美的牙齿须整齐。下颌如削般收紧、又丰润有肉才算得体……问题在于眼睛。”
1995-05-04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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