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来的21世纪将以何种面貌展现在我们眼前。 在异变层出不穷、连眼前一寸都无法预知、世界一日一变的当下,预测的不是一两年、而是下一个世纪,这件事本身或许就很荒唐。 十年前以我们也广为熟知的著作《大趋势》预言了今日高科技时代的约翰·奈斯比特,近来推出新著《全球悖论》(Global Paradox)而备受关注。此书的主题是:世界各地发生的本世纪末种种看似矛盾、悖论式的现象,其实有一个共同点,即世界经济越是巨大化,最末端的部分就越拥有强大力量;21世纪将成为小者制胜大者的时代。 不稳定的冷战之后 冷战结束、世界贸易组织(WTO)体制启动后的世界,随着信息通信的发展,国境概念逐渐消失,“地球村化”迅速推进;但另一方面,维持民族、宗教、文化同质性的欲求却变得更为强烈。其结果是地球上将有一千多个以民族为主体的小国家分离独立,这些小国家群将在类似地球联邦政府的体制下行使主权。意即末端的小单位将获得力量。 以前苏联解体为契机而在世界各地爆发的民族、宗教纷争,以及作为世界性现象出现的地方分权化趋势,都支持这一推论。经济上同样如此,敏捷的小企业比大企业更具强大力量,例如大型计算机败退于小型化的个人计算机,也可用同一脉络来解释。 政治上,以政党为中心运作的议会政治将成为冷战时代的遗物;正如外汇汇率或股价通过计算机屏幕瞬间决定一般,对政治家政策与措施的支持与反对,也会像自由市场上价格被决定那样即刻分辨出来。通过计算机网络,所谓的直接民主政治得以再生,迎来每一位个体选民都拥有强大影响力的时代。美国克林顿总统开始对互联网表现出特别关注,或许并非偶然。 总之,解读21世纪的核心词汇是悖论,即与通行的既有真理相背离的潮流。未来预测,而且是跨越一个世纪的预测,有时可能颇为准确,也可能荒诞无稽。但明确传达给我们的预告是:今后的世界可能以超越我们想象的极快速度、并以与迄今常识不同的方式发生变化。 国内外难以想象的异变与惨事层出不穷、世道愈发混浊之际,越是如此,冷静把握当下潮流并为可预见的未来做好准备,才是明智之举。 小者强大的时代 如今我们身处极不稳定的时代。在为眼前的21世纪担忧之前,如何度过20世纪末剩余的5年,才是更为紧迫的处境。 虽说冷战体制已崩溃,但世界尚未构建起取而代之的新国际秩序或政治体系,也未能展现后冷战这一新时代的明确面貌。世界如今在各处卷入民族纷争、宗教纷争,各发达国家的国内政治状况也一概不安。前南斯拉夫的分裂延续为看不到尽头的波斯尼亚战争,甚至浮现出立刻将整个巴尔干半岛拖入战争的忧虑。 前苏联内部纷争发展为如车臣那样新的地区纷争的可能性始终潜在,东欧的少数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国境线问题同样始终埋藏着对立与爆发的火种。东京毒气事件或美国俄克拉何马爆炸事件,或许也与此类矛盾并非无关。 另一方面,邓小平之后的中国、在去年中期选举中惨败而已开始跛脚的克林顿政府的美国、联合执政不稳的日本自不必说,英国、法国、德国等主要发达国家的国内政治也都动荡不安,用风中残烛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经济亦然。应对如比索暴跌那般一触即发的金融危机局面的国际机制,实际上也出现了漏洞。若美国行政当局在遭遇议会反对、又找不到替代方案的情况下未能作出敏捷应对,世界经济难免破产与恐慌,这是显而易见的。 我们正迎来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时代:即便在战争或金融危机这样紧迫的局面下,能够应对的国际秩序或安全装置也难以正常运转。 21世纪并非玫瑰色 把目光转向国内。连地球村最后的分断都未能克服,至今仍在南北对峙中消耗国力。 国家经营同样,不但没有为新世纪做准备,反而给人一种倒退一个世纪、回到19世纪的感觉。大型事故、惨事反复发生,政府对此的应对也如松鼠踩轮子般毫无改变。文人政府改革与变化的意志也虎头蛇尾,社会螺丝松动。 从经济上看,这一时代潮流值得注意的特征之一是:只有大者、强者变得更大更强。例如,少数财阀的章鱼式扩张与经济力量集中无止境地推进,而小而弱的企业则不断倒下。若要让约翰·奈斯比特关于小者得势的21世纪预测成为现实,就意味着在某个时点,失去节制的大企业集团必须经历自体核裂变或大爆炸。应睁大眼睛、放眼远处,密切注视时代潮流。21世纪并不会如我们期待那样只以玫瑰色到来。
1995-05-04 | 金曙雄 (편집이사)
星期四早晨 本世纪末剩下的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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