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经济新闻将在全球各地广为人们传诵的畅销小说,压缩为30张稿纸的篇幅,每月刊载一次。希望那些想读书却被繁忙日程所困、无法捧书的读者,能喜爱这个向您传递原作感动的《此刻正在阅读》栏目。本月刊载美国作家诺曼·麦克林恩的小说《大河恋》,作品以美国山区蒙大拿州大黑足河沿岸为背景,通过热爱飞蝇钓的长老会牧师一家,描绘了美丽的自然与人的生活。这部作品已被拍成电影,打动了许多人的心弦,请一读。 【编者注】 在我们家,宗教与飞蝇钓(假饵垂钓)之间没有明确的界线。我们住在鳟鱼跳跃、巨大河流交汇的蒙大拿西部地区。父亲既是长老会牧师,也是个熟练的飞蝇钓者,他自己绑制飞蝇(用羽毛做成蚊子形状的钓钩),还教别人怎么做。 因此在我们家乡,弟弟保罗和我被人称作牧师家的孩子。 父亲除了教理问答中的第一个问题——《人的首要目的是什么》——之外,从未对我们讲过更多。尽管如此,在幼年的时光里,弟弟和我在假饵垂钓上所受到的教导,大体上就像我们在所有其他灵魂问题上受到的教导一样多。在弟弟和我成为熟练钓者之后,我们才意识到父亲并不是出色的假饵钓者,但尽管如此,父亲依然缜密、准确而漂亮,并且有个习惯:抛线的手总是戴着手套。 弟弟保罗比我小三岁,但在钓鱼一事上比我早熟得多。他除了受过极好的训练外,还拥有天生的才华、运气和惊人的自信。我把保罗当作小孩子,但无法那样对待他。他绝不是“小弟弟”,而是一位艺术大师。他不需要哥哥的任何劝告或建议,也不需要钱,更不需要其他帮助。我们兄弟就这样在深厚的友爱中长大。 第一次世界大战使林中劳力短缺,我从十五岁起开始在美国林务局工作。 进入二十多岁后,我得到父亲的许可,前往斯坦福大学留学。而喜欢钓鱼和运动的弟弟保罗则留在家乡上了当地的大学。我对保罗感到抱歉,但保罗丝毫没有表露。 我结束八年留学回到家乡时,保罗已经成为当地报社的一名能干记者。我散漫地过了一段时间,后来与同村的姑娘结了婚。保罗到地方城市租房住,一两周回家一次。保罗虽做着报社记者,却总想回到家乡生活。 有一天,我和弟弟保罗一起去大黑足河的埃尔克霍恩钓鱼。多亏保罗,那天我钓到了好几条虹鳟。 回来的路上,天气太热,我们停下脚步,坐在树下。这时保罗突然说:“我得离开蒙大拿。”“为什么?”我问。“因为在这里我只能报道地方体育、私人琐事、警察的事故记录。没什么可做的。”“打猎和钓鱼不算吗?”我说,保罗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说得也是,照哥哥说的,我绝对离不开蒙大拿”,然后哈哈大笑。我们回了家。 回到家的我想喝酒,便走进村口的黑杰克酒吧。保罗坚持要自己付酒钱,还说那天晚上得回黑足去。接着他说:“我请了两天假,所以还得再休一天。”然后又主张要去米苏拉,和母亲父亲一起过一夜。 或许因为我们事先打了电话,我们抵达米苏拉时母亲高兴得十分激动。她用围裙擦着手,抱住保罗笑,父亲站在后院望着这一幕,只是笑。 父亲和母亲虽已从现职退休,但仍继续支持教会的事务。我们刚坐下,我就对父亲说:“明天您要是能和我们一起去钓鱼就太好了。” “哦!你们真想和我一起钓鱼吗?可是我现在再也不能在大水里钓鱼了。走着过河太吃力。”“可是我们想像从前那样和父亲一起钓鱼。”对我父亲而言,最高的律法就是儿子们想要的事,无论什么都去做。尤其是钓鱼,更是如此。 我们父子三人第二天备好渔具和午餐,出发前往大黑足河的埃尔克霍恩。三人各自在分开的地方落脚。鱼篓发出了极大的响声,紧接着在我抛线的地点左侧水中,水花猛地涌起一次。“天哪!黑足河里活着的东西,这么大的可不多见。一定是河狸吧。”我只能独自兴奋。那天我一共钓到十条。先钓到的只是比一巴掌略大,但后来钓到的三条是我至今钓过的鱼中最大、最漂亮的。 我们倒空鱼篓,把鱼按大小排好,然后拍了照。那些照片大多拍得像业余钓者的随手快照。但那天临近结束时拍的一张保罗的特写,至今仍留在我心里,仿佛被某种化学溶液固定住了一样。 然而令我悲伤的是,那已成为很久以前的回忆。我如愿成为地方大学的英文系教授,而做地方报纸社会版记者的保罗却卷入某起暴力事件,意外地被当地的暴徒杀害了。保罗要守住家乡的诺言实现了,但那是用死换来的,我只觉得悲伤。保罗总和一位混血印第安姑娘在一起,似乎爱着她,但他连婚都没结就走了。 即便如此,位于贝尔蒙特河入口处的大黑足河,一如往常无言地流去。发出讲给自己听的无尽声响,虽然我们无法听懂,它却编织出无数故事装在其中,不停地、不断地流去。
1995-04-30 | 강승원(소설가)
此刻读书中〈15〉弟弟之死也如江水无声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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