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的推进,正使民族国家式的中央集权体制朝国际化与地方化两个方向流动。国际通商机构、国际人权委员会、国际环境机构……等国际机构正在侵蚀原有国家权力的相当部分,另一方面地方自治团体则呈现从国家接受权力移交的趋势。 近来美国历任总统卡特、里根、克林顿等都曾是地方州长,担任过日本首相的细川也同样出身于地方一个小县的知事,这颇具象征意义。因为地方的政治能力已能对国内全局产生足以与中央相匹敌的影响力。信息化使过去只有部分权力阶层才拥有的信息收集能力,也为一般大众所具备。 如今大众已脱离体制或权力精英所引导的目标,转而依据自己接触到的信息判断形势,有时甚至能把政策制定者的计划推向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向。数年前起,这一现象在经济界就已十分突出。 美国贝克尔教授以人类经济学(人力资本)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这一记忆对我们仍然鲜明。那也是一个信号,标志着向战后经济学主流——凯恩斯的计划经济发起挑战的信息化时代新经济学方向。 信息化的特性之一在于多样性。仅在一代人以前,对国民而言知名度最高的人是政治家,国民与大众期待政治家推动改革和社会政策的改善。但如今各类民间团体的影响力很大。消费者保护团体、环境监督委员会、绿色团体等活动活跃,甚至涉及官员或职业政治家未能触及的领域。信息媒体不断造就艺人、福利事业家等平民英雄。 特别是在日本,短命政权接连出现,“政治已是比喜剧更喜剧”的意识在一般大众中传播,大众于是把喜剧演员推上了政治舞台。此次东京和大阪等日本两大城市的市长由喜剧演员当选,或许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信息化时代带来了大众时代。那同时也是英雄时代的终结。仅在几代人以前,国民还认为政治家是忧国忧民、对未来有明确见识的志士或国士,而在了解其实质之后,便形成了“政治就是演戏”的意识。当二流演员里根首次当选美国总统时,全世界的知识分子大为困惑。然而他却被评为历任美国总统中最有能力的总统之一。电影演员的功力,使他把总统这一角色完成得无比出色。 如今这个时代的信息化比当时更进一步。不只是单纯的演员,而是进入了让人发笑的演员、喜剧演员受欢迎的时代。至少在日本如此。这里还夹杂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心理:政治不只是单纯的演戏,而是“喜剧”吧? 在我国,上次国会议员选举中也有众多艺人、喜剧演员进入政界,这暗示着与美国、日本一样,韩国也迎来了大众时代。新时代的英雄是平凡人,是伟大的平凡。不掩饰难看的相貌,反而以此为招牌走自己道路的喜剧演员,就是这个时代的英雄。大众是平凡人的集合,他们会毫不吝惜地为平凡的英雄鼓掌。 信息化时代另一个重要特性,在于舆论随时变化的善变性。近来的数学理论“混沌”中有所谓“蝴蝶效应”。其内容是:今天在首尔钟路街头飞舞的蝴蝶所掀起的风,可能成为明天纽约刮起暴风的原因。 地方选举的重要性也可在同一脉络下讨论。在运营地方小型自治团体过程中发生的事,不仅在国内,甚至可能立即影响全世界。 地方化的重要性与国际化密切相关。“混沌”理论重视的是,在看似混乱的现象中存在着一种秩序。这个时代看似单纯的混乱,但其中存在着一种秩序。选民即使不考虑其职业与过往经历,也在不断渴望真诚的人。
1995-04-16 | 金容雲 (수학자·漢陽大명예교수)
星期日早晨 信息化与地方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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