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与日本从很久以前起,关系就比与其他国家更为深厚。时而侵略,时而被侵略,以此维持力量的均衡。因此吸引国内读书人关注的一个领域正是有关日本的内容。过去,作为对日本的解剖学式意义的著作,无论是日本人自己撰写的还是我国人撰写的,无疑都一直是关注对象。但近年来有关日本的书籍被广泛阅读,原因主要聚焦于担忧他们是否又怀有另一种侵略性,同时我们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 自70年代起在驻日大使馆工作、对日本进行彻底研究的徐贤燮,通过《日本是存在的》一书,以自己的方式分析了从战败国仅仅50年就成为经济大国的原因。他把最大的原因归结为共同体意识和独特的意识结构。 若要举出企业发展的模范国家,不仅在我国,在西方也会是日本。以我们的眼光看,他们有不止一两点令人无法理解之处。例如个人虽然贫穷但企业富有,个人能力并不十分出众但集体的力量出众,劳资之间的矛盾少得令人惊讶。这样的状况大概可以说与我国正相反。 虽已熟知,但他们重视名誉,受到他人指责时甚至会以死相连。因此自杀者中相当多是剖腹自杀。这与我国成年人多因悲观、青少年多因成绩不佳而自杀,外国多因人生虚无而自杀的性质截然不同。几年前日商岩井负责会计的常务在因会计不正而即将被检方传唤之前,留下“人的生命有限,但公司永恒。同僚们,要忠于公司”的话后自杀。如今也有许多公司人在工作中过劳死亡,并有把这视为光荣的倾向。也许日本人看到其他国家常见的自杀形态会这样回答:“我们忙得连想人生无常的时间都没有。” 此外,与把模仿视为可耻、视为没有实力者所为的普通人不同,日本人表示模仿几乎接近于创造。他们认为从模仿出发,做出远比最初创造者更优秀的东西也是一种创造。但不可忽视的是,为了模仿也必须有庞大的研究与开发积累。这样被模仿的作品不断传递、不断承接,优秀的产品或技术不可能不出现。凡是新的文物都要学习,这种学习意愿的传统终究源自强烈的好奇心。把火药表述为妙药或稀奇之物,也应看作源于这种精神。这种面貌与我国不同——在我国,人们担心学了技术就要一辈子讨饭吃,并且以官尊民卑思想武装,认为要制服他人权力最厉害。因此我们拥有太多难以融入所谓国际化社会的因素。 如今再过大约四个月就要选举地方自治团体首长了。早已有报道称出现非法事前竞选活动,以及许多公职人员将辞职登记为候选人等。大概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选举是掌握权力的最好机会。那么日本人会怎样呢? 正如《日本是存在的》一书中所显示的,他们拥有各自安处于合适位置的命运论人生观,用我们常说的方式讲,就是按天生的命数活下去。但重要的是,他们并非茫然接受命运论而停留于悲观态度。因为他们相信,按天生的命数活下去的同时,一方面也必须竭尽全力。而且正如我们有“肉要嚼才有味,话要说才痛快”的俗语,我们必须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才舒心,而且还夹杂着狠话。相比之下,日本人对想说的话不是全部倒出,而只说七成左右;吃东西时也在尚未感到饱腹、略觉不足时就放下匙筷。 以动物般的感觉准确察觉时代变化的征兆并加以应对的日本人姿态,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在21世纪就在眼前的当下,他们正嗅到什么气味,不能不令人好奇。日本人好奇心和冒险心强,对任何种类的知识都贪婪吸收。他们充满不知疲倦的探究心与学习欲。而且看到学到的一定留下记录,是记录狂。不知他们在为怎样的未来做准备,但为编纂一本书而二三十年不知疲倦、只走一条路的模样,甚至显得愚钝。与制作出奉德钟、泡菜这样世界级文化遗产却未留下其制造技术的我们,不能不说形成对照。 然而日本也并非只有好的一面。其他国家的人称他们为“经济动物”、“因地震或火山而即将灭亡的国家”,并强调这一点,正佐证了他们何等只顾自己的利益。我们要牢记这些方面,该向他们学的就要学。同时深深铭记对他们“可以宽恕,但不要忘记”的含义。
1995-04-06 | 魯淳圭 (한국기업경영연구원장)
特别投稿 日本的创造性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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