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正传》是一部奇特而出色的影片,它透过一个智商75的低能者的眼睛,向我们展示了历史的讽刺与人生的偶然性,以及美国的天真与现实的觉醒。这部影片通过与美国现代史紧密交织的主人公的人生,颇具说服力地提示出:所谓“历史”是我们绝对无法回避的必然境遇,因此历史总会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历史是必然的。然而个人的人生只是偶然被卷入历史的漩涡之中。装点这部影片开头与结尾的那片羽毛,正是为了展现这种人生“偶然性”的象征性装置。阿甘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偶然介入无数重大的社会、政治事件,这同样有说服力地表明:一个人的人生如何像偶然飘落的羽毛一样被卷入那些事件之中。历史与人生的这种讽刺,在他这位获得战功勋章的越战老兵身着挂满勋章的军服、却不知不觉站上煽动反战示威队伍的讲台那一场戏中达到极致。 在这部影片中,阿甘参与了所有的历史情境,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此刻在做这件事、为何身处那个位置。而这又立刻扩大为关于美国人“天真性”的问题。传统上,美国文化是在“天真”与“经验”的辩证关系中形成的。当“天真性”停留在“纯粹”的层面时,美国人就成为追求未受污染的牧歌式理想的好人。然而当他们的“天真性”停留在尚未经历世事的“幼稚”阶段时,美国人便总会陷入只有自己正确的独断与单纯的谬误。阿甘在这部影片中正是被呈现为那种“天真”的美国人的隐喻形象。 也许正因如此,阿甘才被设定为智商略有不足的傻子。他身上具有美国人特性中未受污染的“天真性”。尽管如此,他的天真性始终存在着变质为不谙世事、因而对当局的指令唯命是从的“幼稚”的危险。在社会与大学中被当作傻子对待的他,进入军队后却适应良好、甚至获得勋章成为英雄,同样出自这一脉络。 阿甘是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讲述自己的故事。在此期间公交车不断驶过,听众也不断更换。也就是说,他是在美国另一种传统“路上”讲述故事。他为了活下去一直在奔跑,今后也将继续奔跑。他唯一的希望当然是珍妮留下的幼子。而他的幼子即象征美国的未来。这部影片是最具美国特色的影片,同时其实也是最非美国的影片。因为阿甘的故事既是关于美国人的故事,同时也可能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1995-03-30 | 金聖坤 (서울大 교수)
观影之后 展现历史的讽刺 最美国又最非美国的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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