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3-26 | 강승원(소설가)

此刻读书中<14>《两个妻子的丈夫》如今是选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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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宽淑 著 首尔经济新闻将全球各地广为流传的畅销小说压缩为30页稿纸的篇幅,每月刊载一次。谨请那些想读却因忙碌而无法捧书的读者们喜爱这一能传达原作感受的《正在阅读中》栏目。本月刊载的是金宽淑所著《风向标不会逆风而行》,该作通过两个男人盲目移民的经历,描绘出至今仍盛行的海外移民、尤其是美国移民生活的双重性与危险性,曾引起轰动。【编者注】 拥有两位妻子的男人……心里这样嘟囔着的圭泰,哼地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法律上成为妻子的吴恩爱,与在韩国只等着邀请函寄到的实质上的妻子申秀美。秀美在首尔养育着两个孩子,祈愿圭泰成功。不知情的人听了,也许会以为圭泰是个非常幸福的男人。法律只允许一夫一妻的韩国人,身处拥有两位妻子的境地,谁会理解并认可呢。据移民局推测,在美国躲藏度日的非法滞留者中,与圭泰情形相同的男人不在少数。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为圭泰辩护的借口。 郑圭泰第一次踏上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土地,是三年前的初冬。遗憾的是天空阴郁,风还刮得很强,作为与这座巨大城市的初次相遇,实在糟糕。然而对圭泰而言,那是新的土地,是与渴望已久的未知世界相对的悸动,令他的心脏滚烫沸腾。 无论音乐才能还是社会技能,哪一方面都未获认可,长久徘徊、在意气消沉与愤懑中颤抖的无数时光——一言以蔽之,在完全不赏识自己自负为优秀的天赋才艺的韩国社会里,他活得何等意气消沉。 “好,如今要全力奔跑了。奔进将要崭新展开的我的历史现场。”圭泰不能不为在美国的新出发而兴奋。 然而到机场迎接的韩炳哲,却无情地往圭泰这般雀跃的心上浇了冷水。“是好事吧,但兴奋还太早了不是吗?你会明白,要施展男人无限的野心,这座巨大而陌生的城市冷酷得可怕。”“施展无限野心还说冷酷?要把自尊心、脸面全都扔掉,为攥住美元而拼命干活,这点总得有所准备……” 韩炳哲像前辈打量不懂世事的后辈一样,扫视着圭泰兴奋的模样,Binggrae 只是笑。 圭泰在炳哲事先租好的公寓里几乎被关了两三天。“吃的东西大致备好了,两三天什么别的都别想,好好睡。周末来接你。”说完就走的炳哲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白天为消解时滞还能勉强睡过去,夜晚却漫长而孤独。抵达那天心头的悸动与好奇早已无影无踪,心思直往留在故国的家人身边飞奔。我究竟为什么来这里呢。 “混小子,现在才来算什么!我以为自己到了美国一张美元也没挣到就要被关死了。”“享福享过头了吧。还不知道我是考虑到你以后会睡眠不足才行的好……” “你打算怎么办?照承焕说的,先在他们加油站干活,或者到我们店里来。这个你自己决定。”“你们是什么店……” “杂货店啊。正好送货的那个黑人前两天惹了事跑掉了,送货员不够……” 战战兢兢、惶惶不安的圭泰所谓假结婚,是在签证期满又过了约三个月之后。“是在酒店做客房服务的女人,要一千五百美元。她有两次离婚经历,说这次结婚再离,可能会被怀疑是惯犯而拒绝,劝了又劝才勉强得到许可。” 这是做媒的韩太太的说明。对圭泰而言,一千五百美元是一笔大钱。但眼下的圭泰已不是能就金额计较贵贱的处境。在这种境地遇到这样的对象,先摆脱非法滞留者的烙印才是当务之急。 与韩太太一同见面、经过几次共进晚餐的礼数之后,圭泰便与她一起到移民局办了结婚申报。为了骗过美国人,他连亲密夫妻的表演也出色地完成了。那女人除了白净的肤色之外,没有什么鲜明入眼之处,是个平凡的人物。然而圭泰此刻需要的不是美丽的女人,而是能让他安心走在街上的永久居留权。 耀眼的五月太阳仿佛要烤焦裸露的皮肤,火热地照射下来。哈德逊河畔的码头,停泊的黑色船体旁,挤满了穿着泳装或索性脱掉上衣的各色人种的年轻人。只要有风有阳光,不管在哪里都尽情日光浴——这是浸透着纽约人性情的情景。 不久门厅的铃响了。分明是圭泰。用熊熊燃烧的憎恶目光瞪着走进来的圭泰的恩爱,终于把藏在腰后的手转到前面。黑色枪口对准了圭泰的心脏。“疯了?你在干什么!”圭泰连话都说得结巴。“老实说。你需要的是我,还是需要永久居留权?别再想着含糊糊弄过去。这枪口不会宽恕的。”“知道了。我坦白说,你把枪先放下。” “对。我需要永久居留权。我想让我的妻儿幸福。可是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不需要了。你那份自私和固执让我彻底厌倦了,去吧!去移民局告发。就说郑圭泰是非法滞留者,让他被强制出境。倒不如干脆被强制出境,心里还痛快些。”听到这话的恩爱脸色发白,飞箭似地跑到外面去。 “这女人怎么这样?简直像抱着一截木头。”韩炳哲从景玉身上离开,不快地嘟囔着翻身躺下。他回国已是第三天。 “你有人了?”“你们家人是会放着我到处胡来的人吗。” “这女人,我一让再让……为什么变成这样,嗯,你说!” “要我说什么?”“在异国受苦受累,一拿到永久居留权就赶回来的丈夫,你这是什么态度?”“好。那我只问两件事。那边的女人处理掉了吗?”“什么处理……还没有……不是拿到居留权就能马上申请离婚的……”“那一年以后就完全处理干净了吧?”“……” 在胖胖的白人老太太引路下进了二楼房间的圭泰,门刚关上就抱住秀美倒在床上。他滚烫的嘴唇在秀美的脸和后颈上胡乱烙下印记。因激情而颤抖的手一件件脱下秀美的衣物。秀美也帮着丈夫的手解开衬衫扣子和腰带。以全身承受丈夫火团般的裸体,秀美在久违中被坠入渺远深渊的幸福战栗所缠绕。 圭泰开始显露不安与焦躁,是从他们吃过晚饭回到玫瑰房开始的。圭泰对秀美的问话只勉强作答,或做些荒唐的举动。从离开首尔时便已有所准备,但三年间变得如此认不出来,仍是令人落泪的事。都说男人都是那样……“你是想去医院,坐立不安吧?”“嗯?”“去吧,去了不回来也行。但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我的丈夫、是有里和石儿的爸爸,那明天我们在别处见面吧。” 说两小时足够的圭泰,直到天大亮才以憔悴的模样回来。秀美虽也大声说过不会等,却整夜一刻未眠。隔了三年跨越太平洋来找丈夫,就算是为换取永久居留权而找了当地妻子过着双重生活,把妻子留在孤零零的旅馆房间里,跑去当地女人住院的医院,心情不可能好。 “你……是即使独自也完全有力量活下去的女人。”听到圭泰的话,秀美猛地转过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恩爱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有里和石儿也需要。” 办完出境手续后,秀美与圭泰在出境口相对而立。还有三十分钟的余裕。 “我走了。”秀美向圭泰伸出手。神色沉痛的圭泰也握住秀美的手。“对不起,请理解只能如此的我。”“我理解。今天的结果我也有责任。若说错,错在比起法律更相信你的真心……但我不能原谅你。” 系上安全带不久,飞机起飞了。机头高高抬起,纽约市区渐渐远去。那时秀美真切感到,曾与圭泰相连的铁环被咔嚓一声剪断了。 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