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很温暖。但蔡道润的胸中却充满寒气。他很孤独。深深的绝望感持续压迫着他。但他认为,在与自己的战斗中绝不能落败。 人人终有一死。区别只在于这死来得早还是来得晚。多活十年二十年,从永恒的时间来看并无多大意义。重要的是在活着的时候把灵魂守护得美好。不要卑屈地与死亡妥协。这就是最近几天里蔡道润得出的结论。 蔡道润从张益杓那里一字不漏地听说了洪敏智到家里来的举动和话语。张益杓似乎被洪敏智的态度深深感动了。 “哥,我听敏智的话时,产生了两个疑问。一是不明白敏智为什么那么急切地向哥表白爱情、苦苦哀求;二是不明白哥为什么不接受敏智的爱而放弃了结婚。不弄清这些,敏智说的话和哥说的话就像谜一样解不开。” 张益杓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蔡道润随即向张益杓详细说明了凤凰酒店事件的全部经过。然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向张益杓坦白自己的处境。 “益杓,你是这世上与我血脉相连的唯一兄弟。所以今后我只能信任你、依靠你。因此我觉得必须把这话告诉你。前不久在医院检查中,我被判定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那天夜里在凤凰酒店同宿的那个女人寄来的信是真的。” 那一瞬间,张益杓抬起头看着蔡道润。张益杓的眼中满是惊愕的表情。蔡道润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 “难以相信,但这是现实。” 张益杓一时合不上嘴。这是三十多年间被坎坷命运的漩涡卷走、分离而生、又戏剧性重逢的兄弟。一路共同克服艰难险阻,如今正要分享与母亲重逢的祝福,就在这样的时刻,可怕的诅咒竟降临在两人之间,无论怎么想都太过荒唐。 那时张益杓才终于明白,横亘在蔡道润与洪敏智之间的疑问的钥匙是什么。两人的戏剧之中,需要一把能解开那疑问的可怕钥匙。
1995-03-12 | 유홍종 作 朴男 畫
直到玫瑰凋零〈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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