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时节,本该是湿润的土地上新芽露出白嫩的脸庞、树木回水泛青恢复生机,可今年却不然。已快到3月中旬,土地依然干涸,树木萎靡不振。进山也是,山的气味和脚下踩着的泥土都不像往年那样甘甜柔软。虽说下了一场好雨,但严重的冬季旱情仍未消退。 直到几天前,电视上展示的还只是干涸的溪流与水库、裂得一道道的土地,以及为今年农事忧心的农民的叹息。这样一来连出门的兴致也没有,虽已迎春却只在巷子里溜达,多半窝在家里坐着;月初因不可推脱之事,我加入一个考察旅行团,在南道转了一圈。看到无处不受旱灾折磨的极度干旱现场,我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这似乎正是大自然对人类傲慢发出的警告。 实际上我们挖掘得太过随意。直到去年秋天还完好的山腰被削平,茂密的杂木林变成了秃山,山腹被穿透修成了道路。并非没有见到几栗凄凉的废屋,而在处处可见推土机开道的工厂草率地挤进那些与堂山树一同坚守传统面貌的村庄侧旁。还有那些高大俊美的岩石,被嫌绕行一点路的人的手砸得粉碎。我并非不知道,在我们这样缺乏资源的国家,若不动用各种办法提高国土的效率,就无法在全球都成为邻居的今天生存下去;但这种行径,若不是压根轻视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而且我们用得太多、扔得太多。首先是吃得太多。吃了饭还有水果、糖果等零食和饮料咖啡不必说,各种速食更是不离口。若能节省着吃完那该多好,可通常吃一半就扔掉。于是休息站、游乐场、旅馆到处都是食物残渣、塑料制品、罐头、空瓶之类。旅行一趟,真会切实感到我们生活在丰裕时代这一话题。简直没有什么可惜的东西。偶尔往垃圾桶里看一眼,有秒针还在滴答走动的手表,也有还完好的围巾和手套。都是因为一时走时不准,或颜色不称心,一气之下扔掉的东西。垃圾中,读过一遍就扔的报纸碎片和杂志之类也占了一份。可我们真的过得这么好吗?并非如此。像过去那样饥寒交迫的人确实没有了,但到城市边缘的山坡棚户区或乡下角落,勉强填饱肚子、遮住身体过日子的人仍大有人在。在城市,大约三户中就有一户仍无自己的房子、在租房间辗转,这一现实我们似乎很容易忘记。 还有一个问题是骄横。对境况不如我、过得更差的人太过放肆。那是在一处乡下集市上。村里人正在玩尤茨游戏,忽然十几名穿着花花绿绿旅行服的主妇插了进来。她们说这是小时候在乡下玩过之后的第一次,自己人之间嬉闹喧哗,全然不顾当地居民的心情,趾高气扬。这是把乡下人看轻才有的行为。还有一次是在偏僻地区的学校。孩子们在老师指导下分队踢球。醉酒的观光客插进了那场球赛。最终演出了孩子们退到一旁观看、观光客们自己兴高采烈踢球的喜剧。 倘若是富裕的孩子、有钱的学校,观光客果真能干出这种事吗?也许是因为疲劳,但在人来人往的集市街或茶馆里,男女不分地敞开衣服、干脆脱下鞋子垫着坐下,也是不成体统。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恐怕是不敢做的事。这种骄横,与对自然的傲慢恐怕并非无关。 虽说这是可能由环境污染引起的全球性气候异常,但这场旱情怎么看都不寻常。在自然面前、在人面前,我们是否胡作非为、是否过于傲慢——迎接新春之际,这是值得思考的事。
1995-03-12 | 申庚林 (시인)
星期日早晨 对自然要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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