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人们身心疲惫时便走向自然。学校的郊游、公司的野游会、团结大会,几乎都在树林茂密或流水潺潺的大自然中进行。甚至连乡下山间偏僻处的学校,若非特别的参观活动,也会到附近风景秀丽、水质清澈的地方去郊游。笔者小时候在深山里上小学,郊游照例不是去城市,而是走进大自然。如果说郊游的意义在于通过休息与安歇而重新充电,那么实现它的最佳方法,始终是离开人类的世界、回归自然。正如失意的士人告老还乡,人也会收起疲惫的翅膀栖息于自然。在大自然中聆听风声、水声,眺望茂密的树林与成丛的花,任谁都会感到自己被一种说不清的生命力所充满。 对环境破坏的忧虑并非始于今日,但如今连可供短暂安歇的自然也感觉越来越少。小时候去过的名胜或绝景,再去时已变化太大、几乎认不出来,令人难掩失望。我们在那里感受到的不是环境被破坏,而正是我们自身美好回忆的被破坏。 不仅如此,古代先贤们思索与著文的绝景,也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其中有的只剩下亭子,有的干脆被水淹没。今天能真切体会松江先生歌辞中所写关东八景景象的人,恐怕也不多了。退溪先生晚年思索之地——丹阳一带的名胜,也已不是旧时模样。被破坏的不只是个人的回忆,连祖先的气息与风雅、乃至民族情感与文化都一并被破坏了。 自然不只是人类的领域,而是一切生物与无生物的领域,是它们的共同体。然而只有人类破坏自然。于是动物隐去踪迹,水被污染,景致遭损毁。自然生育并养育了人类,如今却被人类之手所抛弃。然而受害者不只是自然,而正是人类自身。人类失去回忆、失去文化,进而可能连我们自己乃至子孙生活的根基都一并丧失。自然对人类暴力的反击,是否就是让人类自己落入自己所挖的陷阱?若是如此,那便是最富自然本色的反击方式。
1995-03-11 | 李愚榮 (중소기 업은행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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