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经济新闻将风靡全球各地、广为人们传诵的畅销小说浓缩为30页稿纸的篇幅,每月刊载一次。谨请那些想读书却被忙碌时间追赶而无法捧书的读者们,喜爱这个将传达原作感动的《正在阅读》栏目。本月刊载的是曾让渴望感动的现代人流泪的日本作家栗良平原作的《一碗清汤荞麦面》。这部曾让整个日本落泪的日本童话名作,将久违地带来感动。〈编者注〉 每年一到除夕,对面馆来说就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北海亭也唯有这一天从早上起就忙得不可开交。平时到了夜里12点街上还熙熙攘攘,可这一天夜越深,回家的人脚步就越快,过了10点,北海亭的客人也稀少了。该是为这忙碌一天的答谢,给临时店员发特别奖金并带上作为礼物的面条的时候了。最后一位客人刚出店门。正想着是不是该收起门前的店号布帘时,店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位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约6岁和10岁的男孩穿着像是新准备的运动服,女人则穿着过季的方格纹半大衣。 "欢迎光临!"店主一说,"那个……可以只点一碗面吗?"她说着,两个孩子担忧地望着。"当然可以。来,请这边坐",一边把他们引到炉边2号桌,一边朝厨房喊"一碗面!"接到点单的店主向这三人投去短暂的目光,把没下锅的一份面团再加上半团一起煮。圆圆的一团面就是一份。在没被妻子察觉的店主的好心下,煮出了满满一碗面。 三个人围着端上桌的那碗面,额头挨着额头地吃着。"真好吃啊",哥哥说,"妈妈也吃吧",弟弟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进母亲嘴里。转眼间面就吃完了,付了150日元的面钱,说着"吃得很香",母子三人走了出去,店主夫妇大声招呼:"谢谢!新年快乐!" 送走一年,又迎来12月。刚过10点正要关店时,门"哗啦"一声开了,一位女人带着两个男孩走进来。女店主看到女人身上的方格纹半大衣,知道这是一年前除夕那最后一位客人。"那个……只要一碗面……可以吗?""当然可以。请这边坐",女店主把他们引到与去年相同的2号桌,一边大声喊"一碗面!""好——一碗面",店主一边回答,一边给刚熄掉的炉子点上火。"喂,我们就当服务,给他们三份吧",女店主轻声在耳边说,丈夫却说"不行。那样反而会让他们不好意思",说着煮了一团半的面。 围着桌上那一碗面香香地吃着的母子三人,和睦融融的说话声在店里回荡。"嗯……好吃啊妈妈""今年也吃到北海亭的面了呢""要是明年也能吃到就好了……"面吃完后付了150日元,三人走出去,身后传来那天已重复了数百次的送客话语:"谢谢!新年快乐!" 第二年的除夕生意比往年更加兴隆。过了10点让店员们回家后,店主早在30分钟前就在2号桌上放了"预订席"的牌子。这时母子三人进来了。哥哥穿着中学生制服,弟弟松松垮垮地穿着去年哥哥穿过的夹克。两个孩子长得几乎认不出来了,但孩子们的妈妈依旧是那件褪了色的方格纹半大衣。"那个……只要两碗面……""好!请这边坐……"一边引客人入座,一边收起预订席的牌子。"两碗面",在厨房听到妻子声音的店主,把三团面投进滚烫的汤里。 "老大、阿纯……今天妈妈想向你们俩说声谢谢""……谢谢什么呀……您说什么呢?""其实,你们去世的爸爸造成的那场事故,伤了八个人呢。保险赔不完的部分,妈妈一直每月付5万日元。""嗯……我知道",店主夫妇只是静静地听着。"原本要付到明年3月,其实今天已经全部付完了""啊!真的吗?妈妈!""是啊,真的。老大努力送报纸,阿纯每天买菜、准备晚饭,多亏你们,妈妈才能安心工作。所以妈妈真的很努力工作,从公司拿到了特别津贴。靠那笔钱才付完的。" "妈妈!哥哥!太好了!不过以后晚饭还是我来做""我也要继续送报纸。阿纯!我们加油吧!""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哥哥眼睛闪着光说。 "现在才说,阿纯和我,有件事瞒着妈妈。那就是……11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学校来信让去参观阿纯的课。那时阿纯早就把老师的信收着了。因为阿纯写的作文被选为北海道代表,要参加全国比赛,所以在教学参观日上要由阿纯来朗读这篇作文。" "是啊……原来是这样……那么,""老师以'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为题让全班写作文,阿纯以《一碗清汤面》为题写了交上去。现在我来给您读这篇作文……" "光听《一碗清汤面》这个题目,我就知道是北海亭的事……阿纯这小子,怎么写这么难为情的事!我心里这么想。作文里……爸爸因交通事故去世留下很多债,妈妈从清早工作到深夜,我在送早报和晚报等等……全都写了。然后写了12月31日夜里三人一起吃的那一碗面有多么好吃……三个人只点了一碗面,面馆的叔叔和阿姨还是说谢谢,新年也要幸福快乐!这样鼓励我们。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要好好活下去。所以阿纯写,长大后想成为日本第一的面馆老板,这就是他的愿望。" 柜台里面本该在倾听的店主夫妇的身影不见了。但他们正在柜台后面用毛巾擦拭着止不住流下的眼泪。 又过了一年,北海亭从晚上9点起就把"预订席"的牌子放在2号桌上等着,可那母子三人没有出现。第二年也空出2号桌等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来。 北海亭生意兴隆,店内装修时把餐桌和椅子全换了,唯独2号桌留了下来。"为什么留着这张桌子?"也有老客人感到疑惑。每当这时,店主就讲起《一碗清汤面》的故事,说自己在等那母子三人。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在店主夫妇几乎已经把他们忘掉的某年除夕。北海亭里街坊邻居聚在一起,吃着往年习俗的跨年面,谈笑着等听除夕的钟声。已过晚上9点,快到10点的时候。这时店门"哗啦"一声开了。两位把大衣搭在左手上、身穿正装西服的健壮青年走了进来。街坊们不管有没有客人进来,仍然喧闹地说笑着。女店主一脸抱歉正要说"今天客满了……"来推辞,一位穿和服的中年妇人低着头跟着进来,站到了两位青年中间。 "那个……要三碗面……可以吗?"听到这话,女店主的脸色骤然变了。因为隔开十几年的岁月,从前那位年轻的母亲和年幼的两个儿子的身影,与眼前三人的身影重合了。"我们就是14年前除夕之夜,贫穷的母子三人只点了一碗面吃的那家人。当时那一碗面给了我们勇气,三个人携手努力地工作。后来我们搬到了滋贺县。也摆脱了贫困。医科大学毕业的我通过了医师考试,如今在京都大学医院当儿科医生;而那个说要成为像北海亭一样亲切的面馆老板的弟弟,成了京都银行的职员。我们和母亲商量,想久违地再尝尝当年吃过的美味的北海亭的面,所以就这样找来了。" 低着头默默听着他们讲述的店主夫妇眼中,滚落下大颗的感动的泪珠,看着这一幕的街坊们大声嚷着:"真是来得太好了!快请坐。店主他们这些年等了多久啊。2号桌,三碗面!"一边鼓掌一边"哇!"地欢呼起来。窗外,祝福新年的瑞雪开始飘落。
1995-02-19 | 강승원(소설가)
正在读书 〈13〉 “一份乌冬面…”母子三人推让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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