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起街头就已能见到“坚果摊”。人们常说旧风俗不断消失,唯有这“坚果”应时复活。 农历正月十五凌晨,用牙咬开栗子、松子、核桃等硬壳果实吃掉并丢弃壳,人们相信这样就不会生疮,如今这一习俗似乎与根深蒂固的岁时风俗余韵一起,作为趣味流传下来。 的确,如今到乡下去,正月十五的遗风仍相当鲜活地呼吸着。 举行村祭,玩车战游戏、拔环游戏、拔河、踏桥、烧月屋、放风筝。吃药饭、五谷饭配陈年干菜,喝“聪耳酒”。 为何正月十五的活动如此之多?这其中有明确的理由。 因为农历正月十五、正月十五是为“过年”收尾的日子。人们常把“年”与“年初一”混淆,正月初一是元日,而到正月十五为止的这段时间称作“年”。 因此人们说,向长辈行的拜年礼不应拖过“年”。那么“年”究竟是什么,以元日开始、以正月十五收尾呢? 一年开始的元日凌晨,先举行祈求整个共同体平安太平的村祭,接着私下向祖先行祭礼。拜年、行“分食”(把食物分给邻里),在享受各种民俗游戏的过程中,大家成为邻里亲人,并聚在一起讨论新年共同的课题是什么。 有人会说,怎么从正月初就玩上十五天,其实每一天都很忙。过完年就进入正式的农忙季节,远近要拜访的人也很多。在为这样的“年”收尾的正月十五也要行“分食”。在一尺见方的木盘上把药饭盛得漂亮,主要由孩子们送往邻家,这不是分食物,而是情意的往来。 代表性的游戏有拔河和放风筝。 下村与上村按自古传下的方式准备“雌绳”与“雄绳”,扛出来结结实实地“成婚”(连结),使其拼力拉扯也不会断。在雄浑的锣声中双方一拉,这边倾那边倾,一时难分胜负。 然后在两边力量正好相持时,两股力汇成一股大力而膨胀的瞬间出现了。拉绳者的脚腾空而起。正是这时,村里的乐队敲响器乐,几乎要把器物敲破。 这已不是胜负的层次,而是通过较量尽享相拥之乐。 这正是我们珍贵的“朝鲜拔河”,而至今在学校运动会乃至新村团结大会上,仍在玩那种不择手段、只热衷于取胜的“日式拔河”,实在令人心惊。 放风筝的方法大致有三种。“放高”和“耍技”是把风筝当作笔,在天空写下心中的字、画出图画;“断线”则是比谁能割断对方的风筝线。用胶把瓷粉或玻璃粉涂在线上,锋利的线相互摩擦,翻来覆去,终究有一方的线会断掉。而这又是何缘故呢?割断对方取胜的一方,反而要请断线飞走的败方吃一顿。 据说那是为胜者新年运势大通而飞往遥远天国去了。分清争斗与游戏的祖先那份温暖的气度,令人肃然整衣。 明后天,14日便是正月十五,据说今年与“情人节”是同一天。 本该舒展整个寒冬蜷缩的胸怀,拔河、放风筝,用精心做成的药饭行“分食”,可无论怎么环顾四周,气氛都不寻常。 因为只有卖那种给恋人当爱情礼物互赠的、不相干的巧克力的商贩在眉开眼笑。 以分享与相拥为年节收尾的“正月十五之意”,令昨天和今天都倍感遗憾。
1995-02-12 | 沈雨晟 (민속학자·민학회회장)
周日早晨 正月十五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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