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坪上,一群手持奇怪棍棒的男人敲击着地面,让白色的东西飞出去,同时发出古怪的叫声。发出怪声这一点,女性也差不多。从“呀!”“哎呀呀!”到“嘿!”或者“妈呀!”,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地方正是高尔夫球场。那些人正是高尔夫球手。他们不仅发出怪声,有时还大喊、大叫、喧闹、哀号,然后又“嘿嘿……”张着嘴大笑……有时连声“哎哟!”,发出绝望的叹息。用嘴巴运动的人,据说就叫高尔夫球手…… 他们的喊声、怪声、惊叫整天在球场的树林和山谷间回响。可奇怪的是,发出怪声的当事人大多几乎毫无自觉。 非洲丛林里的泰山发出“呜啊啊!”是作为传递信息的手段或信号,但高尔夫球手并非如此。那既不是宣告自己存在的威武咆哮,也不是雄浑的呼号,只是单纯的惊叫。那是在微弱的哀求、殷切的期盼之后,毫无自觉地、像小孩或幼小动物的啼哭一样吐出来的声音。 业余球手打出漂亮一击后发出欢呼的机会,本来就不多。面对软弱无力的击球、乱七八糟的击球,只能用惊叫来替自己辩解,吐出满含悲哀的声音。 那么在哪些情况下,最凄厉的怪声兼惊叫会在球场的山谷间回荡呢? 漂亮的一击消失在白桩界外区时;击到球的上部、剃头球咕噜噜滚走时;打得不错的短铁杆向左偏,落入池塘时;弹跳不好、球钻进沙坑时;球冲天而起变成冲天球时;出现大右曲、球飞进深林时;推出去的球进洞后又弹出来时。像这样造成惊叫的球场意外,种类繁多又稀奇古怪。 这也正是我们业余球手的现状。日复一日,今后每一座球场上,那种几乎让人断气的怪声与惊叫都会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当然,失误的一球紧贴旗杆或直接进洞的幸运,打到树上得救、免于出界的球,20米的推杆奇迹般成功时,威武的咆哮也一定会响起。也有人蹦蹦跳跳、高声呼喊、歌颂好运。不过在我们的高尔夫里,欢呼大多比惊叫少,但高尔夫依然总是有趣。 有没有无论失误球还是好球,都一言不发、不出声、不叹息的球手呢?在一般业余球手中恐怕很难找到。大多数人会不知不觉出声,甚至有夸张地扭动身体的习性。 而顶尖职业选手口中,无论何时都不会有惊叫,连一句话也不说。好球、坏球都一样,他们很安静。 当年的大牌职业选手本·霍根(美国)以打球期间一言不发而闻名。他表情丝毫不变、始终冷静,因此被冠以“冰人”的绰号。“Tee up, shut up”,也就是“把球放上球座之后就彻底闭嘴”,是他留下的另一句名言(?)。
1995-02-02 | 崔永定
崔永定高尔夫专栏 击球与怪叫—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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