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1-28 | 李孝瑛

东欧民营化遭遇强大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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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国家的民营化热潮正在冷却。 自五年前柏林墙倒塌、东欧汇入资本主义浪潮以来,民营化一直被视为市场经济改革中最重要的部分,如今却被当成可以跳过的、无关紧要的改革举措。 近来东欧接连出现与民营化相悖的动向。12日匈牙利政府一夜之间解除了推进民营化颇有成效的民营化部长费伦茨·巴尔塔的职务;同时取消了原拟以5750万美元出售给美国投资者的匈牙尔酒店民营化案。波兰政府正在研究加强对未列入大规模民营化计划的5000家国营企业的控制。斯洛伐克的民营化政策同样在后退。 东欧国家间普遍认为民营化对国民经济并无帮助。其依据是:民营化推进最为迟缓的斯洛伐克,人均收入在东欧国家中最高;波兰的经济增速也快于民营化更为活跃的邻国;相反,民营化计划实施规模最大的俄罗斯至今仍未摆脱混乱。 对民营化的幻想消退之际,社会主义者或前共产主义者重新执政成功,成为冷却民营化热潮的主要因素。与美国投资者几近成交却告破裂的匈牙尔酒店民营化案,也是去年大选后新上台的社会主义政府反对所致。匈牙利社会主义政权登场后,国营企业出售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波兰重新执政的前共产党政府加强了对银行的控制,如提高银行支付标准、要求清除不良债权等。此前对银行控制相对宽松的匈牙利,也继波兰之后转向加强控制。 这种严格的金融规定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民营化的压力。各国最为脆弱的钢铁、煤炭、造船等国营企业,既过于脆弱难以民营化,体量又过大难以关闭。因银行控制使民营化变得困难,这些国营企业便以不缴税或从同行业盈利企业获取补贴等方式维持财政。 当然,波兰新政府也在推进将430家中小企业民营化的大型民营化计划(MPP)。该计划通过组建约15只基金、由基金经理运作民营化对象企业股票的方式,一次性处置数百家企业,被视为足以吸引东欧民营化论者的可靠方案。 波兰政府计划在今年3月底前把民营化对象企业分配给各基金以完成该项工作,但由于程序复杂等原因,普遍预计到实际实施仍需相当长时间。 因财政困难以及与前共产国家贸易中断而面临困境的东欧国营企业,在民营化不顺的情况下,正通过裁员或转向与西方国家贸易等方式自寻生路。得益于这种重组(业务结构调整),不必再从政府或银行调用预算的国营企业也增多了。 但只要这些企业仍为国营,再造工程必然存在局限。因为国营企业即便不再失血,也无法引入新资本,或进行长期生存所必需的投资。 世界银行经济专家罗伯特·罗查表示,匈牙利国营企业的亏损已达全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7%,并指出这些亏损企业的风险。格但斯克市场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努什·莱万多夫斯基也担忧地表示,“亏损企业缺乏新增投资,对东欧经济构成实质性威胁”。 归根结底,专家们的主张是:尽管负担沉重,但东欧既已汇入市场经济浪潮,就不应让民营化的闸门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