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2-25 | 유안진 〈시인〉

周日早晨 一碗凉水的招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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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虔诚的富有信徒,一生的心愿就是见耶稣一面。长久为这个心愿恳切祈祷之中,终于听到了声音。那是承诺说,既然如此渴望,就去他家造访一次。得到祈祷回应的富人万分喜悦,向全村炫耀,到约定之日修整房屋,准备了昂贵的礼物,又竭尽诚意备好待客的午饭等着,谁知不巧竟先来了一个乞丐。 等候圣洁的上帝之子的地方,竟被脏兮兮的乞丐先来弄脏了?发怒的富人当即赶走了哀求一团冷饭的乞丐,把凉了的饭菜重新做好等着耶稣,可直到天黑入夜也不见来。满腔怒火的富人当晚在祈祷中埋怨违背约定的耶稣,耶稣却回答说:“我确实去了你家,是你把我赶走了。”违了约却说分明来过?在村人面前成了笑柄、白忙一场的富人又无奈又气恼,抗议道:“没有人来。一整天我家没有一个人来。只是午饭时分,有一个脏乞丐来乞讨而已。”于此便听到声音说:“那个乞丐就是我。” 这位富人所等待的,是身穿耀眼细麻衣、以无比圣洁的模样在全村人注视下造访自己家、从而让自己无比骄傲的上帝之子耶稣;而他再次听到的声音,却是这样的责备:“你没有读过圣经所说,给至为可怜的人一碗凉水,就是款待了我吗?连看得见的弟兄都不爱,怎能爱看不见的上帝?” 这是我小时候在乡村教会听到的故事。今天是年终腊月将尽之时的圣诞节!在再次迎来这个超越种族、国籍、宗教差异、已成为世界节日的圣婴耶稣诞生之日时,我想重新体味至尊的上帝以卑微身份诞生于低贱马槽的真正意义。哪怕是其他宗教的信徒或非信徒,在迎来他人宗教的圣诞之日时,若能片刻体味超出“只是放一天假”的意义,世界不是会更温暖、少些冷酷吗?因宗教、民族或国籍不同而产生的惨烈战争也会消失,残酷的犯罪、可怜的不幸邻人也会大为减少。 迎接圣诞时,也该省察我是否正是上面那位富有信徒。是否按自己的方便去理解、随自己的心意去解释,以至把上帝撕裂分割成宗派,或者把自己的胸门紧紧关闭,任圣婴耶稣流血叩门也不为他打开?是否借宗教差异之名、以教派差异为由,不去爱、牺牲、让步与献身,反而专注于相互指责、矛盾与憎恨?是否为了装饰或利用价值而错误地信奉了圣婴耶稣? 在这寒冷、阴湿、凄凉的冬日之深冬,在令人无比忧郁的一年之末,每年都来到我们自己更清楚自己活得多么不对的胸中而诞生的圣婴耶稣!若打开紧闭的心门,让冰冷的心彼此相依,自会变得温暖,会像马槽一样谦卑,进而至少思考一次圣婴耶稣的使命与命运——他为成为被弃可怜者的朋友、病者的医生、代罪人受罚者、不是被服侍而是服侍人的人而诞生。若是信徒,则更应如此。 在今年过去之前,正是该赶紧去做这一年里未及做到的让步、和解、分享与奉献的时候。为使圣婴耶稣在每个人胸中诞生而变得谦虚;更何况为独自背负众人罪孽、代人而死而诞生的——以人的尺度看无比薄福的柔弱生命圣婴耶稣的圣诞节,与我们新的政府组织和新内阁的诞生同时到来,这似乎并非偶然巧合,而有着特别的意义。仿佛上天赋予了不是凌驾于国民之上、而是真正服侍者的沉重艰难使命,祈愿并期待这一为国家与国民献身、牺牲的改革政府的新年,无论多么艰险,都必将如圣婴耶稣的绝对使命那样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