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2-23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83> 大小悬案…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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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89年6月的事。政府公布大宇造船正常化方案后,玉浦造船厂发生了大规模劳资纠纷。政府承诺提供资金支援时,附加了公司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工会纠纷的前提条件,而罢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当局者便扬言要把正常化方案推回原点。那番话并非单纯的虚张声势,而是政府内部实际研究过的事实。 商工部长官韩昇洙在劳资纠纷加剧之际,甚至向媒体宣布“要把大宇造船撤掉,在那块地上建汽车工厂”。韩长官在主张放弃大宇造船时提出,造船业属劳动密集型产业,因此是夕阳产业。 当时任贸易协会顾问的琴震镐撰写了一份两页的建议书,报告给卢泰愚总统。他的建议是,造船业具有巨大的就业带动效果和产业波及效应,因此政府即使动用资金支援也应救活大宇造船。 投标企业的协调 对于大宇造船事态,卢总统最终采纳的不是主管长官的意见,而是连襟琴震镐的意见。因此大宇造船没有消失,获得高达4000亿韩元的政府金融支援后重新复活。 有人说,要理解第六共和国的五年,就要理解卢总统的姻亲。意思是,卢总统在大选承诺中高喊“排除亲属姻亲”,并在清算第五共和国的过程中对前总统全斗焕的亲属动了手术刀,但自己在重大政策决策过程中却倾听了亲属姻亲的意见。卢总统的亲属姻亲,除前述连襟琴震镐外,还有妻弟金复东、夫人的姑表兄朴哲彦、亲家鲜京集团会长崔钟贤。他们在卢总统任期内,每当发生政治、经济上的重大事项时,都对总统起到了决定性的咨询作用。 先来进一步了解琴震镐。出生于庆北荣州的琴震镐,1973年进入商工部任职,1980年被任用为国保委商工分科委员长后一路快速晋升。历任商工部次官、1983年升任商工部长官的琴震镐出身正统官僚,在卢总统任期内以贸易协会顾问的身份,就重大经济事项充当总统的顾问。 琴震镐本人则主张“我不是第六共和国的实权人物”。然而,在经济长官和银行行长人事上感受到他痕迹的人不少。他自称参与的经济政策,除大宇造船事态外,还包括东亚建设的利比亚大输水管工程投标。 1991年8月29日,他与建设部次官一同作为总统特使出发,出席第一期利比亚大输水管工程的通水仪式。在紧接第一期之后实施的第二期利比亚输水管工程上,现代、大宇、东亚建设等三家公司争相角逐。三家公司在建设部长官面前写下并签署了协议书:“无论谁中标,都以分包方式共同参与工程。”其出发点是认识到国内企业之间过热竞争只会使我方受损。 受到安企部制约 然而,由于利比亚政府明确表示“绝不允许分包”,承接第一期工程施工的东亚建设会长崔元硕陷入进退两难的夹心处境,夜不能寐,饱受神经衰弱之苦。 卢总统听到这些情况后,叫来琴震镐,派他作为特使去现场看看究竟情况如何。 琴震镐向卢总统提交报告,认为只要东亚建设继续获得利比亚政府的信任,由东亚独自在利比亚承揽工程更有利于国家利益。琴震镐还出面协调说,不论理由如何,建设公司之间毕竟达成过一次协议,那就在国内工程中给予相应补偿即可。 琴震镐还介入了经济阁僚的人事。他本人虽予否认,但承认曾推荐朴弼秀、韩凤洙出任商工部长官。 引用琴震镐的话。 “有人说经济阁僚人事由我操控,但第五、第六共和国的长官人事都是司正首席秘书金荣馹在办。司正部门收集五六人的资料上报,安企部加上评语,然后由总统圈定。不过朴弼秀和韩凤洙一直都在长官候选名单上。有一次卢总统打完网球问我‘有没有想到适合当商工长官的人’,我说过‘朴弼秀也可以……’。就算去问别人,也一样会出现这些名字。” 1992年年底,因第二移动通信运营商问题,卢总统与民自党总统候选人金泳三之间的感情裂痕不断加深,据说当时琴震镐也曾介入。据称经琴震镐调停,鲜京交还移动通信一事得以成局。 朴哲彦是总统夫人金玉淑女士的姑表兄,加之第六共和国开启的同时即以青瓦台政策辅佐官身份露面,因而成为外界议论的人物。他毕业于庆北高中,以第一名成绩从首尔大学法学院毕业,当了16年检察官。此后经历国保委非常对策委员会、总统政务秘书室、安企部等检察系统外派工作,比起接触民众,更多在不显眼处做事,进入第六共和国后成为实权人物。朴哲彦得到总统的高度评价,不是因为他是总统的姻亲,而是因为他办事得力。此外,他在大选过程中组织私人组织月桂树会,对卢总统当选起到决定性作用,这一点也受到总统赏识。据说总统之所以信任朴哲彦,金玉淑女士的作用很大。 以泪水劝阻参选 他是第六共和国政府视为最大政绩的北方外交的隐形主角。他作为总统密使,打开了与匈牙利建交及与东欧各国交流之路,并在改善韩苏关系、韩中关系以及南北秘密接触的窗口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朴哲彦奉总统之命出入北方,在毫无身份保障的情况下多次往返生死边缘,度过了一个个孤独而痛苦的瞬间。 朴哲彦最大的关心是南北首脑会谈。北方由韩时海、我方由朴哲彦担任接触窗口。秘密会谈在首尔和平壤举行,也曾轮流在板门店的自由之家和统一阁召开。据说他是经由板门店前往平壤的。因保安成为问题,他们也曾转移地点在新加坡接触。他们见了七八次面,进展到彼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程度。 然而北方一面似要答应首脑会谈,一面却一天天拖延时间。其后三党合并实现,政界对朴哲彦的制约加剧,朴哲彦的力量削弱,北方便回避会谈。结果由朴哲彦牵线的南北首脑会谈在第六共和国期间未能实现。 这是1989年2月2日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结束访问北方、抵达金浦机场时的事。 结束九天访问的郑名誉会长刚从飞机舷梯下来,安企部职员就贴上来说“别开记者会,一起去安企部吧”。郑名誉会长取消预定的记者会,只留下简短致辞,拒绝了去安企部的要求,直奔青瓦台。青瓦台里,政策辅佐官朴哲彦正等着郑名誉会长。郑会长向朴哲彦报告了与北方的大成银行理事长兼朝鲜亚洲贸易促进委员会顾问崔秀吉达成的协议内容,包括共同开发金刚山、为开发西伯利亚共同进军、推进元山修理造船厂及铁道车辆工厂的合资等。 此后约过了10分钟,郑名誉会长才赶往安企部。朴哲彦的北方外交在安企部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推进,因此受到安企部部长朴世直的强烈制约。 三人进入第十四届国会 朴哲彦在中期评价搁置、三党合并等总统重大政治决策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因此政界对他的制约十分严厉。三党合并后他明确反金泳三路线,遭到金泳三阵营集中攻击,被迫辞去政务长官一职,也蒙受损失。他曾担任以内阁制修宪为前提的三党合并协议的实务主角,内阁制协议被撕毁后,他表示不能与连同总统以文书约定的事项都不守信的人同处一党,遂退出民自党,构筑反金泳三联合阵线。 作为卢总统亲家的鲜京集团会长崔钟贤,在搁置金融实名制上提供了咨询。 1989年年底,财界以全经联为中心展开反对金融实名制的活动。当时崔会长担任全经联下属韩国经济研究院院长,那里正在研究金融实名制的问题点和补充对策。 崔会长找到亲家卢总统,说实行实名制会给经济带来严重影响,力劝暂缓实施。卢总统于次年年初接受崔会长的建议,搁置了实名制的实施。 作为卢总统亲属而受到关注的另一人物,是卢总统的妻弟金复东。金复东是在政治方面而非经济方面受到关注的人物。他创立了国际问题战略研究所,并任理事长。 金复东曾想在第十三届总选时以无党派身份在大邱参选。但据说因其妹、总统夫人金玉淑流泪劝阻说“你是想看着我们家败落吗”,他才放弃参选。 在卢总统的亲属姻亲中,除领导财阀企业的崔钟贤会长外,琴震镐、朴哲彦、金复东都在第十四届国会中出任国会议员。 ◇1983年任商工部长官时期,琴震镐接见现代集团会长郑周永的情景。 ◇在青瓦台,卢泰愚总统与朴哲彦亲密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