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2-16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82> 大大小小的悬案…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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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3月24日第14届大选结束后不久,政界流传起一个奇怪的传闻。传闻的内容是:民自党把可乐洞研修院以巨额价格卖给了(株)汉阳,并将其中一部分用作3·24大选资金。当时民自党正为选举资金所困,因此这一传闻被包装得颇为可信而四处扩散。 情报一经证实便成为确凿消息。不久之后,首尔经济新闻对此进行采访,刊出了题为《可乐洞研修院土地将卖给汉阳》的独家报道。 现将本报1992年4月15日的报道概要如下。 “民自党将把首尔松坡区可乐洞研修院出售给(株)汉阳。民自党已定下方针:待在忠南天安郡兴建中的教育院竣工后,把现在的可乐洞教育院迁走,并出售用地。民自党前秘书长金润焕在任期间,曾就可乐洞教育院出售计划向党总裁卢泰愚总统作过报告。(株)汉阳计划以可乐洞教育院用地的购入款抵扣天安教育院的建设费用。”1万9千坪的〃黄金地块〃 可乐洞研修院用地占地1万9千坪、总建筑面积达6千余坪,是首尔江南的黄金地段房产。1991年,被称为“江南大户”的赵春子因合建公寓欺诈销售案而被拘捕,正是这块地,可建千余户公寓。而问题在于:一个公党持有的巨额不动产,竟完全未经正式机构讨论,党内高层负责人也毫不知情,仅由党与企业的极少数人秘密签订预约合同,就可以出售吗?如此难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存在政治资金与特殊优惠的往来。 先就第六共和国时期的政治资金略作梳理。 1992年1月,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的爆料令世人大为震惊。 ‘每年送两次政治资金。给现政权在中秋和年末各送20亿~30亿韩元,但凭直觉感到对方似嫌太少,于是有一次送了50亿韩元,最后提高到100亿韩元。我相信那些钱按我的心愿被用于帮助困难邻里。’ 围绕政治资金的政界与企业关系,从未如此露骨地被公开过。更何况送钱的大财阀掌门人亲自连金额都一并披露,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进入第六共和国政府后,政治资金的收受过程在多方面已与第五共和国时期不同。因为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在所谓民主化浪潮袭来的局势下,不仅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一味强行征收政治资金,执政层自身也以过去的副作用为镜,尽可能避免露骨地募集政治资金。 第六共和国初期的一位青瓦台秘书官这样说道。 ‘由于第五共和国的腐败问题大多与政治资金相关联,新政权对这一问题的态度只能更为严格。卢总统也认为在政治资金方面绝不可勉强行事。因此内部制定了某种类似原则的东西。毕竟在韩国的现实中,无论怎样干净,总统的开销都不可能仅靠预算来支撑,所以方针是政治资金照募集,但不要勉强。’ 然而这绝非简单的问题。青瓦台或许可以干净,却无法摆脱缺钱。对企业而言,正如郑周永会长所主张的那样,抱着政治资金去青瓦台的形态依旧,但进入执政中期后开始出现不协调之音,因此流向青瓦台的政治资金逐渐减少。 在这种情形下,要应对大选和总选,执政党内部也有自筹政治资金的必要,而负责党内财务的秘书长在选举前不可能不陷入巨大的苦恼。 再回到可乐洞研修院的话题。3·24大选之后,民自党开始正式为下届总统候选人党内初选而升温。金泳三代表最高委员正式宣布参选,反金泳三阵营则确定由李钟赞议员出任初选候选人。 本报报道刊出后,民自党方面全面否认已签约的事实。但随着民自党内民正系的不满不断放大,真相开始陆续浮出水面。 〃拿什么打大选" 对研修院出售的不满与疑问,从反金泳三阵营中爆发出来。他们心里存着一种自责:从旧共和党延续到民正党、民自党一路继承下来的用地,怎能一朝之间就卖掉?他们把秘密出售过程、政治资金用途等情况透露给新闻机构,事件遂浮上水面。 于是4月29日,金润焕议员出面解释。签约当时担任民自党秘书长的金议员称:‘1月20日与汉阳方面以1287亿韩元签订买卖预约合同确有其事,但这是为在天安兴建的研修院工程款392亿韩元提供担保之用’,‘预约合同是因汉阳方面要求就后付工程款提供债权担保才签订的’。金议员强烈否认说:‘所谓合同只具有担保性质,并非为实际交易,因此完全没有现金往来’,但也甩出一句:‘手里不拿钱,叫我怎么打这场大选?’ 金前秘书长的解释并未止于解释,反而证实了买卖过程中确有某种可疑之处。事态反而进一步扩大。 争议之一是,党的主要财产出售为何由党总裁卢总统与金秘书长一线单方面决定。(当时有说法称金泳三代表也知悉此事。)金钟泌、朴泰俊两位最高委员也完全未获报告,这是否构成渎职乃至业务上背信。 其二是,市价高达2000亿韩元的不动产,怎能以1200亿韩元的低价成交。有人质疑其间是否有黑钱以回佣形式交给了党。此外,以天安研修院工程款392亿韩元为由,竟将价值1000亿韩元以上的用地设为担保,也是令人生疑之处。500亿韩元特惠贷款 尽管金议员作了解释,党周边仍有力地流传着(株)汉阳交付了500亿韩元政治资金的说法。参与初选的李钟赞阵营人员中,有人出于‘党这样运作可不行’的义愤,向记者提供了具体交付470亿韩元政治资金这一事实的线索。党内还有人主张,其中289亿韩元用作大选资金,余款保管在党内。 随着初选临近、研修院用地买卖一事不断扩大,党首脑部为防止问题被放大再生产而出面控制事态。因为双方都意识到,初选的两个阵营都将受到重创。 5月1日,民自党在金泳三代表与金钟泌、朴泰俊最高委员等出席的情况下召开高层党务会议,讨论尽早收拾风波,同时公开了预约合同书。然而公开的预约合同书证实:此前一直主张并非出售而是用于债权担保的金润焕前秘书长的说法是谎言,而仅作为传闻流传的买卖合同则确有其事。 事件超出党内权力斗争的层面,随着民主党与国民党等在野党提出质疑而扩大。在野党方面主张,必须查明500亿韩元政治资金收受说的真相。 转为公开招标 汉阳从主要往来银行商业银行获得500亿韩元贷款一事被揭露,此外还查出其在大选前后从多家市中银行获得特惠贷款;同时,围绕第六共和国时期(株)汉阳的崛起,裴钟烈会长与政界某些人士之间错综复杂的私人利害关系也被传得有声有色。 无论如何,这一事件在党内因明显的程序瑕疵、在党外作为政经勾结的物证,各自引发风波。于是汉阳方面表示要废除买卖预约合同。 5月15日,(株)汉阳社长姜法明举行记者会表示:‘可乐洞民自党教育院用地购入风波之后,金融界资金渠道被堵,企业经营受到极大打击’,并宣布‘方针是放弃购入教育院用地’。 由此,研修院用地的买卖预约合同暂告废除,本应转手给(株)汉阳的用地恢复原状。民自党也废除与汉阳的议价合同,改为公开招标。 随后总统候选人初选接踵而来,可乐洞用地出售事件的风波躲过了党与舆论的箭矢,暂告平息。然而无论当时还是此后,对政治资金收受说都未能作出明确的真相查明。政治资金也许正是如此隐秘。 这块用地其后作为以碧山与三扶土建组成的联合体主导的合建住宅用地被售出。当时售价为1800亿韩元,比(株)汉阳签约的金额高出513亿韩元。当时这一差额恰好为政治资金收受额为500亿韩元的说法提供了佐证,堪称讽刺。 ◇民自党可乐洞中央政治教育院(上)。1992年初围绕这块土地的出售,民自党内提出的疑问在总统候选人初选过程中成为争议焦点。下图为1992年5月1日民自党公开的可乐洞教育院用地买卖约定书。1993年4月举行的可乐洞研修院用地公开招标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