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新科学的突出特征在于强调部分与整体的关联性。例如把地球视为巨大生命圈的"盖亚理论"主张,不仅是生物世界,连石头、泥土等以地表为中心的一切事物都相互补充,从而维持地球的绿色,即生命。 "生命潮流"的思想认为,一切生物的种,比如海中的乌贼之类,也具有作为一个整体的生命意志。它们全都维持着一体与秩序而活动。 近来在混沌(或分形)理论中,已阐明存在部分表现整体之结构的数学。我们只看一根树枝,就能立刻辨认出那是什么树。因为部分是整体的表征。 人类社会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有机体,这是众所周知的。"人是社会性动物"(亚里士多德)这一警句反过来意味着个体可以表现整个社会的特性。 国家、民族等人类集团,各成员的无意识汇聚起来,每一瞬间都显现于社会现象之中。民众的集体无意识凝固并表现为具体现象。无论多么偶发的事件都不是孤立的。就像身体的一部分患病会影响全身一样,局部会立刻转移到别处。特别是领导层的病弊,会马上传到下层人身上。 数年前曾有大学生剃了老师头发的事,也有大学学生会干部杀死被怀疑为卧底者的事件。在那事件之前,军队中下级剥去上级衣服施以棍棒之事、侦查机关中的刑讯或致死事件都曾发生。这种病象无一例外地传播到了校园。 "让我们过好日子"的口号反而诱发了拜物主义。金钱与权力狂舞。凶恶犯"至尊派"甚至在法庭上公然嘲笑权威:"对杀了无数人的12·12的头目连碰都不敢碰,却要对我这样的小角色宣判死刑"。特别是在信息化社会,恶劣的病弊极易传播。 韩国人格外强调"天乃人、人乃天",平等意识极强,绝不把高层的腐败看作他们独有的特权。 最近连续发生大型事故。这些事件并不局限于圣水大桥或麻浦,而是暗示着更大更多的不幸持续潜伏在我们周围。社会患病时进行的作业必然反映其病弊。此前也有过"总体性危机"或"大家都是小偷"的说法。 这些话有时是自虐地使用,有时是作为掩饰危机的手段。对近来的大型、凶恶事件,形式化的口号也在泛滥。 这是职业种类多达5万个的多样化现代社会。是高度机能化的社会,某一角落的微不足道之事会引发巨大的事件事故。 从这一观点出发,如今把社会比作交响乐团。无论大家演奏得多好,只要有一个人发出荒腔走板的声音,演奏就一团糟。除了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竭尽诚意之外别无对策。唯此才是现代的最高伦理。 任何生物集团都有为维持自身物种的本能装置。人的集团,比如民族或国家,也有维持安全与繁荣的集体意志。代替动植物本能的就是社会伦理,并且它会宗教化。社会患病时,该集团的良心会敏锐地作出反应。基督十字架上的死,或佛教的"众生病则菩萨病"(维摩经)就是象征。尽管各宗教教义不同,但根本上都是使国家、民族、人类等人类社会维持安全与繁荣的集团良心。社会的变化会冲击既有的价值尺度。既有的法律或教条式德目会失去咒力。全体国民都直觉到近来发生的一切凶恶事件、大型事故的原因。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良心(菩萨)显然正患重病。 我们每个时代都演奏民族交响曲。其指挥便是内在于我们集体无意识中的伦理意识。每一位国民都渴望忠实于自己的工作、"有意义地"生活。然而本应达成和谐的我们的演奏,却因从自身政治立足点出发发出的不伦理、不合逻辑的声音而被毁坏。由此引发的挫折感正延续为自虐现象。
1994-12-11 | 金容雲 〈한양大교수·數學〉
周日清晨 民族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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