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殖是所有生物最基本的本能。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指出,不孕会剥夺人类的幸福,是致命的因素,因此宣布不孕治疗为人类的基本权利。在我国,自古以来女性若不能及时怀孕生子便被视为罪过,是被婆家名正言顺赶出家门的理由之一。即使在今天,婚后不能很快怀孕的女性也会承受极大压力,甚至被迫离婚,这种现代版的"七出之条"依然存在,我们在临床一线对此深有体会。那么,不孕的原因果真只在女方吗? 从不孕的原因来看,约40%为男性因素,即无精子或精子数量、活动力不佳;25%为排出的卵子或精子通行的通道(输卵管)阻塞(输卵管闭塞);15%为不排卵;10%为受精卵着床及胎儿生长的场所(子宫)存在缺陷;其余10%为经多种检查仍查不出原因的不明原因不孕。 如此说来,约50%的不孕原因在丈夫身上,很多人至今仍不了解这一点。在男女平等观念强烈、极为讲究科学的西方,不仅对女性、也对丈夫进行彻底检查,报告显示50%的不孕原因在丈夫身上。 过去祖辈的误解不知让多少女性流泪。如今这种现象在别处也能找到。即只生女儿的家庭,妻子便惶惶不安。源自儒教意识的重男轻女思想,导致了当今性别比失衡的畸形现象。人们总把这归咎于软弱好欺的医生,却几乎没人斥责潜藏在重男轻女思想根源处的我们民族的意识。 在教育缺位的状态下,不去寻求预防这种发达国家式的处方,而总是只看结果加以指责、忙于发展中国家式的临时应付,这种现象并不止于此。从遗传学角度看,性别由丈夫的精子决定早已是常识。也就是说,妻子的卵子本身对性别比不负责任。若一直生女儿直到生出儿子,而在有一个或两个儿子时就停止生育,性别比问题便会持续下去。因此,意识改革必须与制度改革同步。 回到不孕的话题。不孕夫妇中,尤其成为"罪人"的妻子,往往瞒着婆家人,或在丈夫的默许下抽出宝贵时间前来就医。近来丈夫一同前来的情况渐多,对不孕检查也相对积极配合。也有不孕夫妇不愿知道原因究竟在谁身上。有时丈夫瞒着妻子在附近医院做了精液检查后,便公开宣称自己正常。 因为已知男性方面的精子因素几乎占不孕原因的一半,所以不孕检查的第一步就是丈夫的精液检查。若丈夫为无精子症,以我们的意识结构会作何反应呢?我国重视丈夫血统的父系家系观念根深蒂固,因此可能引发相当大的问题。在夫妻同意下接受第三者供精的情况,事实上延续的是妻子的家系。这又能有多少人接受呢? 目前我国法律承认婚姻期间出生的子女为丈夫的子女,但离婚时常常引发抚养权诉讼。最近意大利的一起审判中,就有判决认定丈夫对接受第三者供精、通过人工授精出生的婴儿不负抚养义务,可见无论东西方都存在问题。不孕与性别比失衡的问题,只有当男性优越主义的世界观从我们整个社会退场时,才能找到解决的线索。
1994-12-07 | 朴起賢 교수(연세대의대 산부인과)
医窗专栏 现代版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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