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建设自金泳三政府上台以来,因核电站建设受贿案、圣水大桥倒塌事故等而历经磨难。然而,尽管背负着工程不实与工程腐败的污名,它也是一家以世界第一土木建筑企业自居的公司。 72家企业参与 这份自豪源于成功完成了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一期工程,并正在推进二期工程。1989年东亚建设拿下的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二期工程,不仅是第六共和国时期,也是韩国经济发展史上规模最大的海外土木工程订单。 某一天突然传来的东亚建设中标消息令国民振奋,但对该公司的谈判实务人员而言,那却是漫长而焦灼的日子。 利比亚的大输水管道工程,是卡扎菲总统甚至押上政治生命推进的、要把沙漠变成绿地的绿色革命。它是把撒哈拉沙漠地下丰富的地下水用管道连接、一直引到地中海沿岸的浩大工程。东亚建设动用了“五颗星”“木槿花”等密码电文,东远集团,历经2年5个月如同绝密作战一般的争标,终于击败21个国家72家企业,于1983年11月拿下一期工程。 然而,作为一期工程的施工方,并不意味着在二期工程中享有特别优势。因为这是国际竞争性招标。 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二期工程的争夺战,始于1985年6月25日利比亚大输水管道工程管理局(GMRA)向全球屈指可数的建筑企业发出资格预审(PQ)邀请函。受邀的韩国企业有东亚建设、大宇、现代、Daelim、三星集团、韩阳、三换、韩进等8家。连同外国公司,共有21个国家72家企业参与。 其中,经过资格预审,最终参与投标的企业被压缩为韩国的东亚、大宇、现代,以及法国、印度、英国各1家和法国与苏联的联合体1家,共5个国家7家企业。 原定1986年4月的投标数次延期,直到1987年4月6日才正式开标。此后,业主与有意投标的企业之间的磋商漫长地持续了2年多。 以崔元硕会长为首的东亚集团职员们,不得不在焦虑中度过那两年。 坚持到最后的企业是法国的迪梅兹公司和印度的康迪南特公司。法国声称将率先展开外交活动,改变在西欧受孤立的利比亚的国际政治地位,展开了法国特有的国家层面游说;印度的康迪南特公司最后提出的价格则比东亚低了好几亿美元,那是依靠印度廉价劳动力的倾销价。两者之中,坚持到最后成为竞争对手的是康迪南特公司。 1989年7月初,崔会长身在伦敦,为的是亲自指挥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二期工程订单的最后谈判。然而印度的康迪南特公司报价27亿美元,东亚建设的报价是36亿美元。承担一期工程的东亚建设提出的条件是不新建管道生产工厂,利用现有工厂进入二期工程。而印度公司则是以新建2座工厂为条件提出报价。 建一座管道生产工厂至少要投入5亿美元,仅工厂建设就至少需要10亿美元,而康迪南特公司却报出比东亚建设更低的价格,在国际招标中根本无法竞争。由印度中标几乎成为既定事实。康迪南特公司甚至表示还可以再压价。 一度准备落选 印度如此发起倾销攻势,反倒让利比亚方面慌了神,宣布中止招标。 宣布中止招标后,印度由政府牵头开始游说。副总理、部长以及4名阁员级人士共6人访问利比亚,以“印度还拥有核技术”为说辞劝说利比亚方面。于是利比亚方面要求东亚降低投标价:“你们打算怎么办,请提出最终价格。” 身在首尔总部的崔会长与利比亚本部长崔在英之间每天通密码电话。但崔会长只是说“尽可能拖延答复”,并未提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到了7月底,利比亚方面通报将重新开始价格谈判。 对东亚而言别无他法,结论是只能放弃这一工程订单。崔会长苦恼数日后,向利比亚现场下了密码电话指令。 “就说请再压一分钱也行,然后放弃吧。” 崔会长回忆当时的心情说:“集团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岔路口,那时的心境谁都无法理解”,打完电话后彻夜无眠。 然而绝望只是一瞬间,希望的消息开始传来。 8月初,崔会长接到了利比亚的崔在英本部长的电话。 “会长,看来不会落到印度手里。还有希望。” 决定性的转机是8月初在艾季达比亚举行的一期工程预备通水仪式。这是迎接利比亚革命20周年、在正式通水仪式之前,通过此前埋下的管道试运行、检验是否真能出水的活动。 蓄水池里水“哗哗” 让我们通过崔会长的回忆来听听当时的情形。 “在沙漠正中央、从地表深处涌出的泉水,经过长达400公里,从高10米、蓄水量400万吨的艾季达比亚蓄水池哗哗喷涌而出,那些人有多感动啊。利比亚人在没有水的沙漠中过着游牧生活,水就是神。据说利比亚的部族长和政府领导人看着那情景,竖起大拇指高喊“塞里卡东加”。”(“塞里卡”在利比亚语中是公司的意思,东亚建设的英文拼写“DONGAH”被利比亚人念作“东加”。) 在场的东亚建设职员,从大输水管道工程管理局首席委员西阿拉那里听到这样的话:“东亚是最好的。印度靠不住,别的公司谁都靠不住。”他是工程管理局的第二号人物。这名职员把这番话转达给上级,崔会长随后收到了报告。 首尔时间8月7日凌晨3时,当地时间8月6日晚8时。崔会长听到这一消息后,认为必须重新谈判,苦恼数日后通过密码电话向谈判团下达了最终价格。从8月7日起谈判重启。 谈判重启一周后的8月15日,利比亚方面突然宣布中止招标,称“1987年4月6日实施的大输水管道二期工程国际招标无效”。东亚方面起初不明所以而慌乱,后来才知道,这实际上等于二期工程已归东亚建设所有。这意味着从公开竞争招标转为议价合同,即把工程交给东亚。 史上最大的工程 1989年8月31日历史性的临时签约达成后,工程现场才沉浸在节日气氛中。这是工程规模53亿1千万美元、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土木工程被决定交给韩国东亚建设的时刻。 东亚拿下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二期工程后,外界传言崔元硕会长与利比亚的实权人物卡扎菲交情非同一般。对此崔会长本人这样解释:“那位(卡扎菲)是要推行绿色革命的政治家,我只是与他们签约、在做大输水管道工程建设而已。不多也不少。利比亚是政经分离非常彻底的国家,所以身为政治家的卡扎菲无法对大输水管道工程等具体事项产生很大影响。当然事后会接到报告并予以追认。卡扎菲某次访问朝鲜时受到极大礼遇,并被要求不要把工程交给韩国企业,但大输水管道工程仍由我们继续承担,也正是因为政经分离彻底。” 1990年2月4日,东亚建设在班加西的芒古市长办公室签订了二期工程的正式合同,随即开工。1991年8月29日,东亚建设在卡扎菲等利比亚领导人出席下,在班加西蓄水池宣告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一期工程竣工。二期工程目前进度为5%,到1998年2月将落下帷幕。一期与二期合计总长4200公里的大型土木工程,正在由韩国人之手完成。 ◇感动的瞬间 1991年8月29日,利比亚 大输水管道一期工程竣工仪式上,迎着喷涌而出的水 柱欢呼的利比亚民众。 下图为夜间进行的管 道埋设作业。◇利比亚大输水管道一期工程竣工仪式上的东亚集团会长崔元硕(右)与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
1994-12-02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80> 大小悬案…在自律·开放的门槛上 21 36亿美元投标压倒“27亿美元” 东亚中标利比亚大水路“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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