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Bando C&S的《燕子不喝拿破仑白兰地》(11.22~12.3 戏剧实验室惠化洞1号)与近来依靠名演员的面孔和票房号召力打造的独角戏不同。它是一位进入戏剧圈后从未旁顾、坚持了17年的无名演员,以漫长岁月里严苛的表演训练所锤炼出的“身体”为武器拼搏的真正独角戏。 主角是南相伯(36岁),他从剧场清洁工做起,不论龙套还是配角,登上过数十部戏剧舞台。高中毕业后因热爱戏剧而成为演员的他,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戏剧现场用身体学会了戏剧。他身材瘦小、满脸皱纹,貌不出众,但在担任合适角色的舞台上,他就是王者。 以德国作家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剧作《低音提琴》为原作的该剧,采用了市立交响乐团的低音提琴手在隔音练习室里,不断向观众席诉说自己寒微的人生和无法实现的爱情的结构。由于最初是作为广播剧构想的,演员的声音、音乐、噪音等听觉效果发挥了很大作用,南相伯以富有弹性的声音抓住了观众。 该剧的另一魅力在于,因主角是演奏者,勃拉姆斯、莫扎特、瓦格纳、舒伯特的音乐在台词之间流淌。一边看戏一边听音乐的乐趣相当不错。 舞台一侧斜立着一把低音提琴,看上去像一位性感的女人。低音提琴手一边想着自己单恋的女高音歌手,一边热情地拥抱它。这一段暗示着剧中出现的低音提琴不只是乐器,而可以变成各种象征物。 “我很不安。”他独白道。“我为什么这么不安呢?” 尽管身份和生活都有保障,是终身公务员,他却说自己日益不安。他是薪水按时到手、作为交响乐团团员演奏也应付得过去的35岁大龄单身男。也就是说,他是税务厅最欢迎的小市民之一,而他的不安与不满正是从低音提琴开始的。 “你们以为音乐的世界是平等的吗?音乐中也存在不平等。如绝对君主一般的指挥在最上面,接着是乐队首席,然后是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低音提琴是最末位。这里有按才能划分的可怕等级。各位千万不要进管弦乐团。” 在舞台边缘像药铺老板一样站着、发出嗡嗡低音的低音提琴手,既是音乐的基础,又无法带出独立的旋律。他感叹“因为这家伙个头大、演奏起来费劲,两年前起我就没有女人了”,随后提高了声调。 “所以我才说管弦乐团是人类社会的翻版。不论在哪儿,做卑微工作的人都会被轻视。” 低音提琴手如今成了做尽所有活儿却得不到应有待遇的众多工薪劳动者和上班族的代名词。低音提琴以其沉重压迫我们、带给我们痛苦,但我们无法丢弃它。曾愤怒地说“我总有一天要把这家伙砸碎”的他,一到演奏会时间便毫不例外地把它背起来退场。低音提琴就像我们一生必须背负、压在我们身上的命运,或许我们也是另一个低音提琴手。 ◇饰演低音提琴手的南相伯。
1994-11-29 | 鄭在淑
影院 燕子不喝拿破仑白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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