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共和国政府继承了第五共和国的经济遗产。预算方面也是如此。第五共和国政府为稳定物价和经济,采取紧缩基调运营经济。但进入第六共和国后,随着民主化推进,社会各阶层的诉求喷涌而出,过去政权所压制的财政需求也随之爆发。因此卢泰愚政府在五年任期内一直伴随扩张预算的争论,并力图编制扩张型预算。 第六共和国期间每年都会爆发的预算之争中,一般会计部分同比增幅最高的是1990年度预算。那么就通过回顾编制1990年度预算的1989年的情形,归纳性地了解力图扩大预算的第六共和国全时期的预算之争。 1989年3月,经济企划院预算室表示"明年预算将按经济增长率增加"。企划院将1990年的经常经济增长率定为11.3%。也就是说,预算也要比1989年增加11%~12%。 然而从年初起就开始出现不寻常的迹象。 增长率联动被搁置 1989年3月15日,副总理赵淳举行记者会,突然发布卢泰愚总统竞选承诺事业的推进业绩及今后计划。这是为了说明卢总统的承诺并非空头承诺。 政府与民正党当天清晨在民正党党部举行了"总统竞选承诺落实对策会议"。以赵副总理为首的国务委员和政策委员长李承润等党内人士出席。当天会议上,党政之间就发布方式发生了争论。国务委员们主张既与承诺相关就由党方面发布,而党方面则坚持"落实主体是行政部门,应由政府来做"。此时民正党方面指定赵副总理为发布人。理由是他既是经济总负责人,又深得国民信赖。 当时政局正面临对卢总统进行中期评价的局面。卢总统自年初起巡视地方,接连就地区开发作出承诺。可以说赵副总理是在为卢总统的政治性发言善后。 卢总统的竞选承诺共459件。其中扣除像修改法律那样不花钱的274件,其余185件均为预算项目。这些项目所需资金高达58万6000亿韩元。其中除已完成的6个项目外,其余项目计划1989年投入6万5000亿韩元、1990年投入8万亿韩元、1991~1992年投入14万6000亿韩元、1993年以后投入17万1000亿韩元推进。主要项目包括第二京仁高速公路、西海岸高速公路、京釜高速铁路等建设工程。 6月8日,企划院收到政府44个部门提交的1990年度预算要求案并汇总后大吃一惊。各部门预算要求额合计规模为43万9595亿韩元,比1989年预算28万6285亿韩元(含特别会计)竟增加48.9%。各部门都以各种名目要求高额预算。尽管一再要求按去年水平编制预算,却毫无效果。这样的要求增幅史无前例。军营紧急降落 预算室开始削减各部门的预算要求额。 赵副总理也为核实预算要求是否适当而亲自实地考察。为确定文教预算走访了小学和中学,为了解城市贫困居民实况,还在烈日下走访了首尔新林洞的贫民区。 这是7月11日发生的事。赵副总理为确定对矿业工人的预算支援额,与动力资源部长官李凤瑞一同访问旌善、太白煤矿。 上午10时30分,乘军用直升机离开果川政府大楼的赵副总理一行,原本1小时的路程却在空中徘徊了3个多小时。直升机因浓雾弥漫而找不到航路。在空中盘旋致燃料耗尽,曾紧急降落在附近美军基地补充油料。此后仍未找到航路,只得降落在路边向出租车司机询问方向,历经艰辛。 因防卫费问题,企划院与国防部之间产生摩擦。两个实权部门的逻辑都不容小觑。所幸国防部长官李相薰是副总理在陆军士官学校任教官时的学生,才避免了大的冲突。 8月8日,全北出身的平民党议员10人涌入副总理室。他们此行是为了抗议民正党议员金容泰的一番发言。内定为国会预算决算委员长的金议员数日前在首尔皇宫饭店举行的全北地区地区党委员长会议上发言称"对于一名民正党议员都不选出的全北,不可能正常分配预算"。在全北道拥有支持基础的平民党议员不可能置之不理。 "虽然明年预算尚未确定,但听说比要求额大幅减少。为全北道民,重点项目的预算务必要体现。"(议员孙周恒) "听说金容泰议员发表那种妄言时副总理也在场,难道就只是听着吗?" (议员金奉旭) 气氛变得险恶,议员金台植出面调停。 "从副总理还在学界时我就十分尊敬您。我们来这里并不是要求偏爱全北地区。而是从落后领域应均衡发展这一合理层面提出请求。" 副总理十分为难。副总理这一职位难道还要为执政党议员的发言收拾局面吗?赵副总理回答道。 "绝不会因为是全北就有所疏忽。今后在预算编制过程中,将努力最大限度反映各位议员的意愿。" 赵副总理虽是窘迫地作答,但在老练政治人看来,那种姿态反倒显得诚恳。事情勉强得以化解。 企划院一方面审视各界各层预算要求的合理性,一方面编制明年度预算案。6月28日,副总理举行记者恳谈会,以不得不接纳各界各层诉求的时代状况为前提,透露了预算编制的苦衷。就在十天前,政府刚发布下半年经济运营对策,内容是对劳动者工资乃至公共费用实施"个位数抑制对策"。政府既然要求劳动者满足于个位数的工资上涨,那么政府自身也应据此把明年预算控制在个位数以内才对吧? 福利财政不可避免 赵副总理却以相反的逻辑展开论述。 "要抑制竞相喷发的收入补偿诉求,就不可避免要有更多的福利财政支出。举例来说,哪怕增加15%也必须进行福利支出。" 此言成了种子,次日报纸上出现了"明年预算增加15%"的报道。此前正式表态称将按经济增长率增加预算的企划院方面大为跳脚。数日后又出现"1990年预算增加20%"的报道。企划院强硬否认绝无此事,但报道最终成为事实。 1990年预算规模终于确定。8月21日,企划院确定了比上年增加19%、达22万8784亿韩元的一般会计,进入党政协商。起初承诺的按经济增长率增加,已完全成为空谈。 企划院次官李炯九在发布预算案时这样说道。 "我认为一味压缩预算规模的'小政府'并不好。政府该做的事必须做。相对于国民生产总值(GNP)的税负率,将从今年的18.2%反而下降到明年的17.6%。也许有人会批评明年预算是扩张预算,但我想称其为实现公平的适度预算。我也想提出伽利略所说的'但地球仍在转动'那样孤独的主张。" 党政商定19.7% 当时是野大与小的国会。各在野党一致主张"既是扩张预算就应削减"。舆论也批评这是在执政党推动施惠性竞选承诺的压力下过度膨胀的预算。这预示着政府方案要在国会顺利通过将经历不少波折。 然而在党政协商过程中,依照执政党的要求,预算案又增加1470亿韩元,达23万254亿韩元,一般会计预算增幅升至1982年以后最高的19.7%。在野党方面将大幅削减承诺性预算定为党论,投入预算斗争。平民、民主、共和等在野三党决定将一般会计增幅压至11%~12%区间并削减1万亿韩元预算,形成协同体制。 10月19日,平民党总裁金大中、民主党总裁金泳三、共和党总裁金钟泌在国会会面,就将预算斗争与卢泰愚政权退位运动挂钩的强硬路线达成一致。由于在野党强硬斗争,政府提出的预算案超过了12月2日的国会通过法定时限。这是18年来首次。 但在野党只把重点放在清算第五共和国上,预算案不过是人质。各党利害不同,在野党议员在涉及本选区项目时也反对削减预算。在野党不知何时悄悄退让。12月17日,朝野就在政府预算案中削减3360亿韩元的方案达成一致。在野党削减1万亿韩元的共识成了一张废纸。1989年度例行国会最后一天12月19日,国会确定了22万6894亿韩元的1990年度预算案并闭会。即便如此,这仍是同比增加18.2%的扩张预算。 ◇1990年1月16日,副总理赵淳向总统卢泰愚作新年工作汇报,表示将为解决卢总统提出的五大课题制定预算提前执行等应对措施 ◇1991年3月11日,财务部长官郑永仪在财务部长官室为1990年度国家收支账簿"主计簿"加盖结算印章。结算结果显示,1990年税收比预算多收2万7700亿韩元,由此产生3万8000多亿韩元的岁计剩余金。
1994-11-25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79> 大小悬案…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⑳ 90年扩张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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