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经济新闻将全球各地广为流传的畅销小说浓缩为三十页稿纸左右,每月刊载一次。谨请那些想读却因时间紧迫而无法拿起书本的读者,爱读这个“此刻正在读书”栏目。本月刊载作家李璟子的新长篇小说《独自睁眼的早晨》。这部作品被评为:努力如音乐般传达一个女人——原本停滞于被妇德剥制的自我之中——通过爱重新作为一个人诞生的感动。自93年出版以来,在各个读者层中被普遍阅读,是一部常销小说。 【编者注】 当听说飞机要起飞时,泰京忽然感到了命运。她意识到自己至今抓着的好几重犹豫都毫无用处。雨下得很猛,风不停地把树枝压得倒垂,夺走了被雨淋湿、身子沉重的叶片的魂。泰京零零碎碎地收拾行李。“妈要走吗?”泰京的娘家母亲全氏用如七十年人生般深沉的目光看着女儿问道。“说是飞机要起飞了。”泰京避开母亲的视线,像说别人的事一样说道。灿洙去年春天晋升为高管,下到丽水的总厂当负责人。正式投产已有数年,公司却仍未盈利,灿洙说他头很沉。 灿洙快到午夜才回来。泰京因钥匙插不进门把手,听了好一阵子咔嗒咔嗒的声响,才从里面把门打开。“啊……不……不是,这是……。”泰京刚一开门,灿洙就慌张狼狈地这样嘟囔。就在这当儿,泰京看见了灿洙的酒气和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当然那姑娘也一眼就发现了分明是夫人的泰京,故作镇定。“丈夫是什么东西?可以这样侮辱我吗?”“安静点。这里是公寓。”“你随你的心思……我算什么,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过?畜生一样的……。”表情如恶魔的泰京瞪着灿洙叫喊。灿洙瞬间狠狠打了妻子一记耳光。“别以为长了嘴就胡乱说话。”泰京无力地扑倒下去。 泰京和秀晶约好了。秀晶在邮局对面的姐妹饭馆里做互助会,让她来吃自己交了三份钱的那份饭。“出什么事了?”秀晶小心地问。“吵架了。”“原来这样。”秀晶像早已知道一样低声嘟囔。“你俩睡了吗?”秀晶淘气地问。“做过一次吗?”“分开睡的。”泰京冷冷地回答。听了泰京的话,秀晶像要打人一样举起一只手臂。“我在飞机上遇到一个亲切的男人。”泰京毫无准备地突然说。“你是说他对你表现出特别的关心?”“就是说啊。”“不会是拆白党吧。”“拆白党……说是建筑师……。” 之后过了一些岁月。“爸爸回来了。”“是小英吗?”全氏和灿洙同时开口。“爸爸。我的巧克力买来了吧?”小英从爸爸怀里钻出来问。“怎么能不买,那是谁的命令啊。”灿洙用满是喜悦的声音说。吃完饭的家人一边吃水果甜点,一边看电视。新闻结束后,灿洙伸了个懒腰,说累了要去睡,便进了房间。“你不睡吗?你爸不是进房了吗?”全氏像把生涩的新娘赶进新房一样,用担心的声音对中年的女儿说。“老婆,拿点水来。”泰京轻轻打开房门时,灿洙说。灿洙假装喝了一口水,说“睡吧。关灯”。泰京换了衣服,照他吩咐的做了。灿洙用手摸索起躺在身旁的妻子的身体。他脱下妻子的睡衣,也脱了内衣。也适度地抚摸了一番。乳房和下腹……妻子像死尸一样躺着,灿洙却毫不留意妻子的心情,单方面地像履行通过仪式一样进行下去。 “什么事都没有吗?”“什么事都没有,早上丈夫去了丽水。”“泰京,你能握住这只手吗。”浩俊把自己的右手伸向泰京说。泰京解开时间的绳结,握住了一个男人的手。温暖的触感一瞬间流入泰京的胸中。“舒服吗?”浩俊问。“舒服。”泰京回答。车不久便停在江边孤零零伫立的西洋风格酒店的停车场。“没关系吧?”浩俊问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泰京。泰京迟疑着。浩俊握着泰京的手走上台阶。他们进的房间能俯瞰江面。浩俊锁上门,像吹入魂魄般抱住这个仍无法承受陌生经验的中年少女。当他把自己的唇贴上泰京张开的嘴时,那女人开始沉醉于早晨清新的爽快与甘甜柔软的滋味。所以连站着被脱去衣服都没有感觉到。这样不行。泰京在遥远的地方听到自己这样说的声音。啊,求你……她在心里哀求。可是比这些话和哀求更早,她的身体已经湿透地敞开了。一个炽热柔软的生命开始进入她敞开的身体里。泰京闭着眼,在充满自己内里的饱满中,慢慢解开了日常的网。日常的网,那是如此微不足道、邋遢,充满虚假。终于泰京的身体开始哭泣。这样安宁的悲伤,如此轻盈的他人的肉身,还能在哪里找到。 “老公,有事了。本想去你那儿的,可同学们非要一起去……就是这个星期六。”泰京给可能已回到家的丈夫打电话,在他迅速拿起听筒时,毫不迟疑地说了这样的谎话。“同学会?你也去那种地方?”对灿洙来说,妻子来不来他这儿并没什么大问题。本来学校朋友们说要带在高尔夫球场认识的已婚女人来,因为妻子的缘故才往后推的……他在脑中描画着要再去打听那件事的周末计划。 在幽暗的房间里的床边站了多久呢。泰京打开了被褥柜。然后观察灿洙的动静。“谁啊?”灿洙用沉在睡梦中的声音说。“老公!”泰京不由自主地像惊叫一样喊丈夫。灿洙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举起了手。“嗯嗯……你——啊——。”他用撒娇的声音这样含混地说。“那个……你睡得太沉了……怕把你叫醒,我想在下面睡……。”“说什么没用的话!现在几点了?”“什么……大概十点左右……。”“现在才回来?”“不是。刚才……。”“你也累了,快上来睡吧。”灿洙这样说着,把身子往一边挪。泰京把铺在地上的被褥就那样留着,上了床。灿洙朝泰京这边翻过身来。他抱住了妻子。灿洙用尽全力把妻子钉在床面上,连让泰京把话说完都不容。泰京的手脚扑腾着,却无济于事。“老公!求你别这样……。”泰京痛苦地闭紧眼,咬紧牙。她试图反抗那种在她所营造的平和之中、在那平和还未落定之前就闯进来的暴虐之力,却全然不是对手。 第二天灿洙很早离家。“以后我会常上来的。”已把一只脚跨出门外的灿洙回头对妻子说。“老公,这里你别担心。”灿洙走到门外又折回来,吻了妻子毫无防备的双唇。 浩俊从二楼方形的玻璃窗望着泰京在他办公室前下车。他像滑下去一样走到楼下,在泰京的手碰到门的瞬间从里面把门拉开。泰京连同风一起被吸进了黑暗的空间。他们只是确认着彼此的手、腰、脸颊和唇、眉毛和头发,像孩子一样笑。“泰京!直直地看着我。”浩俊握着泰京的手说。“我们昨天晚上分开,今天又见面了。和你分开之后,你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心。好像也做了梦,可记不起来。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全部。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我妻子,我知道你察觉到了,也知道那给你柔弱的心带来了痛苦。但是泰京,我们是各自与不同的配偶过着婚姻生活时相遇的关系。这是我们艰难的课题。”浩俊说完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泰京举起他的手吻了一下。浩俊再也忍不住,用力紧紧抱住泰京。浩俊想解开泰京上衣的前襟时,泰京轻易地解开了纽扣。泰京敞开了自己的女性。大大小小的门,深而陡的谷……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勉强,就那样敞开了。泰京很喜悦。当她自己、凭自己的力量向男性敞开自己的女性时,从那敞开之间满溢地涌入的喜悦,泰京像呼吸生命一样呼吸着。泰京的体内,无数的欢愉像银河一样闪烁着睁开了眼。欢愉们彼此像水珠一样碰撞,像蒲公英花籽一样散开。泰京为了看见那闪烁的欢愉之群,睁大了眼。为了感受水珠的碰撞与蒲公英花籽的散落,她收紧了自己的骨头。 当他们的热情如海啸般过去一轮之后,“我们结婚吧!”浩俊这样说。“结婚?”泰京茫然地这样问。“我想过你了。想过我们需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浩俊贴着泰京的耳朵小声说。“我觉得我们不该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地见面,这是不对的。”浩俊悲壮地说。“是啊!真是这样!我也这么想!”泰京也气喘地叫道。“泰京,你能离婚吗?”浩俊问。 “谈谈吧。”“我知道,妈。”“说知道,你知道什么。”“妈别担心。我要离婚。”“你说要离婚?”“是的。”“金家女婿做了坏事吗?”“不是。”“那么……是你……。”“不是金家女婿吗?”“不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大概一年了。”“是丧偶的男人吗?”“不是。”“哎哟……天啊。” 灿洙说总公司有事,没打招呼就突然来了。吃过晚饭,两人进了里屋面对面坐下。真是好久了。“老公!”泰京用亲切的声音叫丈夫。“我得离婚。”“什么?”“我要离婚。”“你现在说什么?你说要离婚吗?”“是的,老公。”“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做错什么了吗?”“没有。你没有任何过错。”“那离婚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离婚。我明白了我们并不相爱。”“所以呢!有情人了吗?是干什么的小子!”灿洙用冰冷的声音问。“说不出来?是反抗吗?”灿洙咆哮道。“建……筑……师……。”“多久了?”“一……年……左右。”“肮脏的女人!”灿洙像等着这句话一样咬牙吐出。 泰京把日记本放进包里。然后把丈夫不知道的自己的两个存款账本和定期存款账本也放进包的内袋。如果人懂得幸福,那么那么多的家具器物和衣服又有什么用呢。泰京第一次想到,拥有得多是徒劳的。
1994-11-20 | 요약:강승원 (소설 가)
此刻正在读书 <10> 飞机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不会是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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