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1-15 | 鄭在淑

剧场 天下第一楼(艺术殿堂土月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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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首尔举行的第一届BeSeTo戏剧节(11月11日至26日)再次让人思考:在人类历史中意识形态究竟是什么,历史的车轮将如何转动。我们曾称之为“中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及给我们带来殖民地体验的日本,与我们同台为东北亚的文化发展摆开了阵势。BeSeTo戏剧节不仅参演剧目,活动本身就像一部戏剧。 为戏剧节揭幕的作品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天下第一楼》(11月11日至13日,艺术殿堂土月剧场)。要靠不太理想的韩文字幕观看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中文话剧,从观众角度说实在枯燥吃力。尽管如此,几乎满座的观众席上很难看到有人离席。考虑到戏剧节的性质,赠票发得很多,而且只演三场,也可以说是戏剧界人士和中文文学专业者把座位填满了。但确实有某种压倒观众席的东西存在。那是与英国国立剧团来演出比中文更为我们熟悉的英语原文剧目时不同的某种东西。《天下第一楼》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长安最好的饭馆。可以说是以品类繁多、以华丽著称的中国饮食文化为素材。据说性欲与食欲是万国共通语。在这部戏里,饭馆是一个国家、一段人生与整个世事的缩影。 舞台是北京著名的烤鸭名店福聚德。如今虽有汉堡也有比萨,但由于炸酱面曾代表过去韩国的外食文化,这个舞台就像首尔某家中餐馆一样熟悉。互相劝酒、吃吃喝喝的样子与我们一模一样。在争着付饭钱、在收银台前推来挡去的段落,观众爆发出大笑。话虽听不懂,身姿和表情却似能领会。忠实于现实主义的联合导演(夏淳、顾威)与演员们,令人回望如今商业化到几乎该称作“戏剧市场”的我们的舞台。 饭馆里被称为大老板的老人病了,他的两个儿子如富家子弟常有的那样,除了拿钱去花别无本事。为了挽救家道中落、债台高筑的饭馆,老掌柜在临死之际遗言要叫来他心中看好的专业经营者。此人一心一意想要重现饭馆昔日的荣光。他把伙计当自家人,对老顾客也讲义气,但为了经营也懂得行骗和吹牛,是个有能力的汉子。 虽有“熊出力、王掌柜收钱”的说法,但把店做成北京第一饭馆之后,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却扑上来了。他收拾行装返回故乡山东,临行说道:“真正的主人是谁,客人又是谁。”饭馆里发生的那些琐碎事情与人物,放大一点就成了村庄,再放大就成了社会、国家、民族。 自1952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创建时起便担任剧团代表的作家曹禺,在这部戏里想说什么呢?这是他77岁时即1988年的作品,当时中国正处于开放浪潮中饱受其副作用之苦,预示着次年的天安门事件。创作笔记中写道:“政权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中,国家与百姓便得安宁;老掌柜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的改革实践是好的。”人们会把当时领导中国的邓小平、赵紫阳、李鹏与剧中人物相比较。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参演第一届BeSeTo戏剧节的剧目《天下第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