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布雷思在《经济史之旅》一书中,充当了以过去经济生活为主题的时间旅行的导游。通过旅行无法看到那个社会的全貌。因此我们的导游只展示他认为最核心的部分。在这一点上,正如他所说,本书与通常的经济史教科书不同。但它有趣。旅行者看到导游的经历,会感到他的取舍非常现实。因为他数十年间直接或间接参与美国经济政策的制定,而他的著作目录也显示他拥有卓越的经济洞察力。在这次旅行中,我们可以期待品味过去百年经济史的核心。 现在就跟着他登上“经济史”列车吧。列车出发前,他劝告我们抛弃几种看待资本主义的固有观念。即在资本主义之下,土地贵族的权威至少维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即在英语圈相信国家对经济的介入越少越好之时,德国、日本等国却把国家与官僚集团视为民间产业不可缺少的支持者。最后,更重要的是,他说必须抛弃把资本主义等同于经济增长的观念。因为虽被“经济周期”之名所掩盖,资本主义经济具有不稳定的特征,而当今地球上部分地区的生活水平正日益恶化。 他计划向我们展示25项内容。第一项写的是前述的注意事项,第五项和第十项为帮助我们理解,从理论上介绍了新古典派经济学和凯恩斯经济学。前者认为在不完全就业状态下不存在均衡,即会回到完全就业状态;而凯恩斯认为存在不完全就业均衡。所谓不完全就业均衡,顾名思义就是存在大量失业者这种不理想的状况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能够治疗这种不幸状态的凯恩斯式处方,就是扩大政府支出,即财政政策。 其余22处简洁地展示了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至今“经济时间”的核心。为什么从一战开始,从他出发前所说的注意事项中也可窥见,但他也坦白说,那是给他人生留下浓重印象的时点。 书中介绍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其结果(第2~4节)、20年代的投机热潮与股价暴跌(第6、7节)、大萧条以及各国摆脱萧条的努力(第8、9、11节)、第二次世界大战(第12、13节)、战后的和平与非殖民化(第14~17节),并特别把这一时期即50年代表述为“好时光”。肯尼迪去世后美国的政策基调发生转向(第18节)。美国地位的下降与战败国的复兴(第20、21节)、与贫困的战争及其放弃(第19、22节)则受到批判性的介绍。 社会主义的崩溃是未能应对消费者需求、在农业和人权问题上失败的结果(第23节),而存续下来的资本主义同样处于正在经历经济衰退的不确定状态(第24节)。在下车之前,他主张当前的矛盾主要有两种:走向一体化的趋势与个别国家存在之间的对立,以及国家内部既得利益层与被边缘化阶层之间的对立(他认为这一矛盾正在取代以往的劳资关系)。尤其他叮嘱,为缓和后一种矛盾,应理解实施景气刺激政策或福利政策是必然的。“一战后重新确立的凡尔赛体系,是借战败国须赔偿战争损失这一表面逻辑为名的疯狂”,这一评价是对当时会场心理状态的辛辣批判。20年代席卷美国的佛罗里达土地投机或股票投机,与70年代以后我们的样貌何其相似,其结局是大萧条,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二战后向欧洲大量投钱的马歇尔计划,其实是同情心与对社会主义警惕心的合成品,对第三世界的援助也是如此。殖民地的解放之所以可能,是因为人们意识到殖民地在经济上已不再带来利益。人权问题是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想要兼顾经济发展与压制的尝试不可能成功。以上他所传达的几条信息至今仍在耳边回响。是啊,真是一次有益的旅行。 在经济上、社会上享受安乐的人大多拥有政治发言权或影响力,他们把经济衰退或不完全就业当作别人的事,或者反而通过维持这种状态而获益——他的这一评价看来颇具洞察力。但产生一个疑问。谁会施加压力,推动打破不完全就业均衡的政策呢。若既得利益者是少数,可以说占多数的被边缘化阶层会通过选举贯彻自己的意志。然而加尔布雷思不是说过,越到现代,这样的既得利益者会成为多数吗。推行违背多数既得利益者利益的政策的政府,究竟是否存在。 尽管有这样的疑问,我还是想把这次旅行推荐给其他人。如果因为没有时间无法参加全程旅行,我也建议至少参加第23节之后的行程。因为它将为我们今后面向未来的经济史之旅提供许多启示。 ◇国内译本:赵圭河 译,高丽苑出版 书评:李南姬(圣心女子大学讲师·西洋史) JK 加尔布雷思 著 ◇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思(John Kenneth Galbraith) ▲1908~ ▲加拿大出身的美国经济学家 ▲哈佛大学名誉教授 ▲代表著作:《丰裕社会》《新工业国家》《大萧条》《不确定性的时代》
1994-11-14 | 서울경제
与名著十分钟 眺望一战后资本主义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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