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付额减少不可避免” 对国民的说服工作亦属必要 养老金制度是迈向发达福利国家最核心的制度。我国除原有的军人、公务员、私立学校教职员等特殊职业养老金之外,自1988年实施韩国国民年金制度以来,已建成全民皆保险体制。然而,与养老金财政累积赤字问题演化为养老金崩溃论、福利国家危机论的发达国家一样,我国养老金财政赤字、结构性收支失衡问题也已成为当务之急。特殊职业养老金的赤字问题已经浮现,国民年金若按现有结构持续下去,出现赤字、基金枯竭亦是显而易见。首尔经济新闻以“养老金制度这样下去可以吗”为主题,在结束共七期的养老金问题系列报道之际,邀请首尔大学社会福利学系教授金尚均、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副院长郑敬培、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文亨杓等专家举行座谈会,对我国养老金制度的问题进行诊断并探讨改善方案。▲金尚均(首尔大学教授)=各项养老金制度均已面临危机,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军人养老金基金已经枯竭,正由政府补贴;公务员养老金和私立学校教职员养老金的财政状况预计也将恶化到未来10年内无法履行养老金功能的程度。国民年金虽稍有余裕,但状况恶化的趋势相同。若放任不管,其结构注定会像圣水大桥一样垮塌。 这样的危机状况在养老金制度骨架最初设计时就已可预见,但问题在于施行过程中始终未能进行充分的事后调整。如同政府自有资金般使用 ▲郑敬培(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副院长)=简单说,参保人日后领取的钱多于其缴纳的钱,这是各类养老金制度的共同问题。要纠正这一缺陷,必须触及结构性和根本性问题。 尤其基金运用过程中的问题,是最该率先纠正的事项之一。由于今年开始施行的公共资金管理基金法,政府得以吸收所有基金的闲置资金,用于社会间接资本投资。既没有用到何时、用多少的限制,也没有对债务累积的支付保证,等于把养老金基金当作政府自己的钱来使用。政府似乎只顾先拿来用,全然不考虑日后偿还之事。 ▲文亨杓(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首先应对各类养老金进行财政运营评估。国外每5年实施一次养老金财政评估并向国会报告,而我国至今从未对养老金财政进行公开评估。因此养老金制度的问题未能被逐阶段及时指出,在20多年后的今天累积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国内养老金制度带有对参保人的恩惠性措施色彩、而非社会保障性质,这也是应予改善的问题之一。施行初期将给付年龄规定为60岁的公务员养老金,仅两年后便废除给付年龄限制,改为只要工龄满20年者均可领取养老金,这可谓典型事例。 ▲金教授=基金运用也是一团糟。只要还存有“这是政府可以低息随意取用的钱”这种认识,基金的管理运用就只能松散粗放。各养老金管理公团被当作保障相关部门退休公务员晚年生活的位置来运营,因此现实中很难看到提高收益率的努力。 ▲文研究委员=要解决养老金问题,首先必须谋求化解结构性收支失衡的方案。军人养老 金和公务员养老金目前定为11%的缴费率,长期看必须提高到30%左右。国民年金的缴费率也须上调至15%左右。否则根本无法期待养老金财政正常化。 一旦养老金给付全面展开,再触及这些部分就不容易了。国民年金尚处初期阶段,我认为在现阶段就应开始一点一点解决问题的努力。 ▲郑副院长=在政府动用养老金基金方面,需要防止债务累积的制度性装置。为此,我认为应谋求将养老金与社会间接资本投资逐项直接挂钩的方案。 例如将新机场及高速铁路建设事业与国民年金直接挂钩,使附属设施运营及收益事业由养老金方面承担。这样政府既可筹得可投入社会间接资本的巨额资金,养老金又可投资高收益事业,可谓一举两得。收支失衡加剧 ▲金教授=在基金运用问题上,若把养老金基金与具体项目挂钩,可能有人质疑运营不良时怎么办。但看日本,几乎没有不良的可能。日本交由专业经营事业团运营。交给官僚化的公团、由公务员运营的地方才会出问题。▲郑副院长=社会保障制度每逢选举就呈现“上调弹性、下调僵化”的特性。这可以说是当前我国养老金制度所面临的根本问题之一。 ▲金教授=养老金问题并非全无解决之策。我认为在技术上完全可以解决。 首先在养老金运用中必须排除政治性、提高专业性。也就是说,应在目前由政府独占的基金运用委员会中聘用非退休公务员的专家,以提高运用收益率。 此外必须建立可根据经济条件和社会环境变化自动调整养老金给付率的安全装置,逐步化解结构性收支失衡。政府也应坦率地向国民说明养老金财政的问题,并开始说服国民接受削减给付方案的不可避免性。排除短期性给付 ▲文研究委员=瑞典、日本等发达国家其实也面临与我们类似的问题。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同样与我们相似,即延长开始给付年龄、下调给付率等。 日本目前正在研究将厚生年金的开始给付年龄由现行60岁延长至65岁、把14.5%左右的缴费率提高到17.35%的方案。我们也只能谋求此类方案。若不解决参保期间缴费与退休后领取给付额之间的失衡,就难以阻止养老金财政恶化。 ▲金教授=公务员养老金和军人养老金等特殊职域养老金中,短期性给付被计入养老金给付额,这也是应予纠正的部分。为实现名实相符的晚年保障,灾害扶助金、死亡慰问金等不符合养老金性质的短期性给付都应排除。 若采纳此类建议,许多参保人会反弹。但这不过是集团利己主义。只要这种集团利己主义存在,我国的养老金制度就难以继续存续。情况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要使养老金制度参保人长期都能受益,现在正在领取养老金的受益者与未来的潜在受益者必须共同努力推动制度改善。▲文研究委员=如今的养老金受益者其实是享受了过多的待遇。若照此维持现制度,最终或许会陷入谁也享受不到待遇的境地。 例如,发达国家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让65岁以下者领取国民年金。我认为我们也应把养老金领取年龄提高到这一水平。 另外,公务员养老金、军人养老金等部分职域养老金对领取年龄没有限制。正因这种过度待遇使养老金财政面临危机,对这些部分必须进行大胆的调整。也应考虑公平性 ▲金教授=目前养老金给付额的水平也过高。养老金额约为最终月薪的76%。应将其削减至基本生计水平。方向应是保障基本生计部分、缩减收入比例部分。各养老金之间的差距也要缩小。各养老金给付额的差异可能引发公平性问题。当国民年金达到能保障全体国民基本生计的水平时,也应考虑国民年金与其他养老金的整合。可以考虑以国民年金为基础,军人、公务员、私立学校教职员养老金等其余养老金采取附加养老金方式、但各自独立运营的方案。 ▲郑副院长=要实现养老金大整合,首先应使三项特殊职域养老金趋于一致,下一阶段再与国民年金合并,这种方式较为理想。 ▲文研究委员=在养老金制度改善方面,军人养老金有需要单独考量之处。由于存在军衔退役年限制度,无条件削减养老金或提高给付年龄的方案难以行得通。在制度改善的同时,必须有延长军衔退役年限等配套措施。 ▲郑副院长=养老金基金的实际价值维持问题也很重要。看比任何国家都更早建立养老金制度的德国,一战后的严重通胀使养老金制度完全崩溃,因此在二战后才得以重建。我国若出现南北交流扩大、北方居民大规模迁入南方等情况,也有可能遭受严重通胀之苦。因此日本把养老金基金投向房地产等实物资产。养老金基金投资房地产,既可使基金实际价值稳定,也可收到稳定房地产价格等效果。 ▲金教授=有利于高层职位的养老金运用方式也须重新考虑。由于以最终月薪为基准支付养老金,高层职位相对有利。化解三项特殊职域养老金之间的不平等也很紧迫。还应积极考虑限时施行公共资金管理基金法的方案。基金运用最好不适用该法,即便适用,也应限时,例如只实施到新经济计划期间结束为止。 ▲郑副院长=最重要的是国民年金。三项特殊职域养老金与国民年金在性质上不同。国民年金是我国养老金制度的基础和根本。若善用国民年金的庞大基金,可作为长期投资资金使用,能够充当我国经济发展的火车头。日本也曾用厚生年金基金建设高速铁路新干线。“几十年后如何不知道,只要我在任时没问题就行”这种官僚的不负责任、敷衍塞责无法解决问题。首先应坦率公开所有情况,征询国民意见。应尽早改善 ▲文研究委员=要让人们切身感受到养老金制度的危险性还需相当长时间,因此国会、市民团体应担当监督者角色。政府也不能再继续掩盖。若一味掩盖、只是拖延时间,只会在情况更恶化时需要更大的手术。有必要尽早着手制度改善。 ①概况②军人养老金③公务员养老金(上)④公务员养老金(下)⑤国民年金(上)⑥国民年金(下)⑦国外的养老金制度⑧专家座谈 出席者 金 尚 均 (首尔大学社会福利学系教授)文 亨 杓 (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郑 敬 培 (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副院长)◇时间:1994年11月10日下午5时◇地点:松岘俱乐部
1994-11-12 | 李鍾奭 安義植
养老金赤字“不能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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