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得很周全。”妻兄夫人的声音很温和。车敏洙继续说道:“三天的营业额大约三万美元,我放进保险柜里就走。结婚戒指也一并放进去。”虽然法律上半年前就已经离婚,车敏洙至今仍若无其事地戴着结婚戒指。如今真的决意要离开了,便得出了连戒指也该归还的结论。挂断电话、整理完保险柜后,车敏洙又一次因失落而浑身发抖。他突然很想见孩子。孩子们由住在圣何塞的大姨子照看着。只是看一眼脸就分别,总不至于连这也阻止吧。我也该有见自己孩子的权利。 他不管前后就坐上飞机飞了过去。在机场打了电话。 “我来看孩子。马上就过去。孩子们都好吧?” “好倒是好。” “那就行了。” 可真到了那里,孩子却不在。不到三十分钟的工夫,似乎被藏到了什么地方。他实在无法忍受。 “这到底算什么事?我是什么凶恶罪犯吗? 是杀人犯吗?”喊着喊着,荒唐地 眼泪竟涌了出来。车敏洙像小孩一样放声大哭。边哭边诉说。 “我忍了好几年。可就凭我一个月左右的行为,就能这样把人往死路上逼吗?让我离婚也好,把我从店里赶出去也好。我现在打算离开,只是想最后看一眼孩子的脸而已。这实在不是太过分了吗?” 原本冷冰冰的姨姐脸色扭曲起来,那边也扑簌簌地流下眼泪。过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把孩子们带来了。孩子们起初有些迟疑。但很快像是恢复了骨肉之情,跑过来抱住他。还说要送到机场。 去机场的车上,车敏洙一直抱着孩子哭。哭了又哭,不只手帕,西装前襟都湿得一片狼藉。 人身上竟有这么多眼泪,令人吃惊。 独自坐在飞机上,感觉身上的水分全都流尽了。像木石一般干枯的感觉。不只是水分,连血都流尽了的感觉。揉一揉眼睛,摸到像干盐一样的东西。 妻兄和姨姐的脸浮现出来。憎恨重新涌起。要报复,要让他们丢尽脸面——类似斗志的东西沸腾起来。 好。我要变强。我要成为冷血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劝我离婚、不,逼我离婚是多么轻率的事。我一定要成为复仇的化身,让他们痛心悔恨。 到了洛杉矶的车敏洙先去了棋院。有人告知说,首尔的母亲来过两次电话,密歇根州的二姐也来过两次电话。二姐是大学钢琴系教授,过着安稳的生活。他当场拿起了电话。 “来歇一阵子再走吧。” 姐姐用满含情意的声音欢迎他。车敏洙立即飞往密歇根州。
1994-11-08 | 盧承日 〈바둑 評論家〉
韩国棋院贯铁洞时代 <157> 赌徒车敏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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