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还在国内财阀集团旗下子公司A公司担任中层干部的K某,最近正为筹备开设面包店而忙碌不已。K某毕业于所谓一流大学,服完兵役后即被A公司特聘录用,此后二十五年间几乎每年有一半以上时间在海外度过,勤勉工作。其结果是能力获得公司认可,在升迁上也始终领先于同事。然而K某在1991年3月前后的干部会议上因小事与副社长发生争执,这成了祸根,在当时正刮起的裁员风潮中被解雇。诉讼期间超过退休年龄 当时K某52岁,正值年富力强,家中有两个在读大学的女儿和妻子,一夜之间失去工作了二十五年的公司,今后赡养家人的前路一片黯淡。比这更甚的是,他担心在妻子、子女以及邻里亲友眼中,自己会被看作被职场赶出的无能家长。 于是K某以解雇不当因而无效为由,对公司提起诉讼。然而与K某预想的很快结束不同,直到一审法院宣判K某胜诉,审理持续了约一年。但这并非一切的终结。A公司向高等法院提起上诉后,二审审理又持续了一年多。随后在二审中同样败诉的A公司又向韩国大法院提起上告,又过了一年多,才宣判出“K某胜诉”的最高法院判决。 最终K某通过长达约三年的法律抗争,取得了解雇无效的韩国大法院终审判决。然而尽管有这样的最高法院判决,K某却再也无法在A公司上班了。因为在三年审理进行期间,K某的年龄已超过A公司实行的55岁退休年限。也就是说,最高法院判决宣告时K某的年龄已超过55岁退休年限约三个月,因此韩国大法院判决一宣告,K某便依照A公司的规定再次退休。 虽然领到了解雇之后至退休时的工资,也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恢复名誉的目的,但K某已无法如最初目的那样重回A公司工作。最终K某决定用退职金加上此前积蓄的钱,在社区商业街开一家面包店。 像K某这样的情况,在与解雇相关的法律纠纷过程中屡见不鲜。有人因担心审理旷日持久且复杂,从一开始就干脆放弃诉讼;也有不少人即使提起了诉讼,在审理长期持续期间为维持家庭生计而另找工作,最终中途放弃诉讼。还有人好不容易取得胜诉判决得以复职,但因期间时间流逝、职场气氛已变而无法适应,自行辞职。 这一切问题,归根结底源于作为劳动者权利受侵害时最后救济手段的法院诉讼,因“旷日持久且繁琐的程序”而未能充分发挥其功能。 在现行劳动法制度下,劳动者被冤枉解雇时可采取的主要法律救济手段,除向法院提起诉讼外,还有向劳动委员会申请救济。 劳动委员会是相对政府具有一定独立性的行政委员会之一,本是为依迅速简便的程序使劳动者及工会免受雇主不当劳动行为(工会法第39条)之害而设立的一种特别行政机关。 被解雇的劳动者自解雇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管辖区域设置的地方劳动委员会申请救济后,由劳动者委员、雇主委员、公益委员三方构成的劳动委员会进行审查,若认定解雇不当,即向雇主发出救济命令(工会法第42条)。雇主有义务遵守该救济命令,不予遵守时甚至可被处以“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三千万韩元以下罚金”的处罚(工会法第46条)。劳动部间接控制 此种劳动委员会的救济申请程序与法院审判程序相比相当迅速,若假定雇主遵守救济命令,对被解雇的劳动者而言可成为极为有效的救济手段。 然而问题在于,雇主不遵守救济命令时,除对雇主追究刑事处罚外,并无强制执行救济命令的其他特别方法。以法院判决为例,大多宣告“解雇无效,应支付工资至劳动者复归原职为止”,因此即使雇主不让劳动者复归原职,劳动者也可先凭工资支付部分的判决对公司财产强制执行,从经济层面获得救济。 与此相反,劳动委员会的救济命令不具有法院判决那样的执行力,雇主若甘愿承受刑事处罚,便别无执行之法,因此无法真正发挥实质权利救济手段的作用。况且考虑到对不遵守救济命令的雇主大多仅处以罚金刑的现实,更难期待救济申请成为强有力的权利救济手段。制定特别程序法 再者,若雇主不服地方劳动委员会的救济命令,继续进行再审申请(中央劳动委员会)、行政诉讼(高等法院)、上告(韩国大法院)等程序,救济申请“迅速性”这一优点也难以期待。 除上述问题外,现实中削弱劳动委员会功能的主要问题之一,是劳动委员会在其构成与运营上未能确保稳固的独立性。现劳动委员会在整体的统治机构中由劳动部长官管理(劳动委员会法第5条),具体在预算及事务局职员的人事上缺乏独立性保障。 公交车司机H某因发生轻微接触事故而被解雇,随即向地方劳动委员会申请救济。与H某预想完全相反,劳动委员会认定对H某的解雇正当,驳回了救济申请。H某放弃向中央劳动委员会申请再审,转而向法院提起解雇无效确认之诉。结果与地方劳动委员会的决定相反,H某胜诉,最终H某复归公司。 前述事例鲜明地表明,劳动委员会未能充分履行作为劳动者权利救济手段的职能。在现行法制下,类似H某这样不合理的案例将持续发生,此类案例越是累积,作为权利救济手段的劳动委员会救济申请就越会被劳动者所回避。 但这并不意味着法院正在充分履行作为劳动者权利侵害救济手段的职能。如前举K某的事例所示,法院因“旷日持久且繁琐的程序”而在许多情况下无法成为有效适当的救济手段,正因如此,劳动者尽管权利受到侵害,现实中也难以轻易利用法院。 作为根本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各界目前正在推动设置“劳动法院”,期待其能最为协调地实现公正性与迅速简便性这两个目标。明示处理期限 现行宪法第102条第1项规定“韩国大法院可设各部”。目前韩国大法院尚未组成劳动专门审判部,但尽早组成是可取的。此外,学界一般立场认为,理论上若承认向最高法院上告并由具备资格的法官组成,设置行政法院、劳动法院等下级审是可以被认可的。因此认为目前设置劳动法院并无宪法上的问题。 然而问题在于,以目前司法部门的实情看,因种种问题,设置劳动法院很可能需要很长时日。作为对策,一部分人主张制定处理劳动案件的特别程序法。即把劳动法院的设置留作长期目标,眼下作为其前一阶段,在不根本改变现行法院结构的前提下,以立即可行的方式制定弥补劳动者权利救济程序问题的特别程序法。也就是说,先制定使现有法院能够有效适当处理劳动案件的特别程序法。 该法最应着重之处,应是“劳动案件的迅速简便解决”。如前举事例所示,目前劳动者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时,并不具备可获得救济的有效法律手段。对此,主张由法院开放门户,设立能迅速简便且公正地使劳动者挽回权利的法律程序。 可考虑纳入该程序法的内容,首先是案件处理期限。即明示期限,使起诉状受理后两个月或三个月内宣告判决。该规定在解释上并非超过该期限即审判本身无效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解释为训示性规定,但法院应尽可能遵守。就西德的情况而言,劳动裁判所一审案件约50%以上在三个月内处理完毕。迅速处理可谓劳动案件的生命,因此必须设置关于案件处理期限的规定。 其次,为使审判迅速进行,在受理起诉状时指定期日,并立即将起诉状送达对方(被告),使其自收到送达之日起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提交明示对原告主张的答辩、证据方法及举证意旨的答辩书。因为案件的迅速处理需要事先整理争点。与此同时,还应设置关于集中审理的规定,使审理能在一次辩论期日内终结。法院办理咨询答复 从另一方面被提议纳入特别程序法内容的,是通过法院的咨询答复制度。即为在进入审判之前事先解决纠纷,设立由法院进行的咨询答复制度。事实上从数量上看,此类咨询答复案件将远多于审判案件。 目前咨询答复业务主要由劳动部承担。然而其公正性与权威性存在诸多问题。因此主张将该业务交由劳动专门审判部承担。当然,由司法部门进行此类咨询答复,就以往司法部门的概念而言属超前之举,现实中也可能因咨询蜂拥而至而妨碍审判功能。但若当事人在诉讼这一最后手段之前利用咨询答复制度,能够获得虽无司法约束力但公正且具权威的法院解释,则显然可成为事先预防纠纷的极为有用的方法,故认为有必要对此积极研究。 以上几点,是对劳动界部分人士提议的特别程序法制定草案中所体现主要内容的归纳。 倘若前举K某的诉讼依此种特别程序法迅速进行,K某本可复归A公司,至少再工作一两年后光荣退休。当然,也可能获得晋升为高管的机会。
1994-11-08 | 崔勝昱 변호사 (중앙국제 법 률사무소)
劳动委员会复职命令是〃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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