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1-07 | 서울경제

与名著十分钟 历史是个人与结构的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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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并不止于将其对象客观化以加以解释和预测的研究层面,它还具有一种独特的科学地位,即不断改造社会。皮埃尔·布尔迪厄将这样的社会学称为“制造混乱的科学”。人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自由地思考和行动而不受社会束缚?反过来说,社会又在多大程度上不受人的左右?或者说,社会学家们在多大程度上有说服力地描绘出自己所期望的社会,并准备好走向那幅图景的武器与实践?布尔迪厄以富有张力的方式阐明了社会这一客体与作为认识它的范式的知识分子之间的动态关系。1930年出生于法国南部的布尔迪厄,自60年代以来通过众多著作被评价为最富想象力、最博学的知识分子之一。主修哲学的他,从开始旺盛著述活动的60年代起,兴趣逐渐转向人类学、社会学等领域,并把研究对象扩展到语言、象征、宗教、教育、艺术等。 他尤其不满于强调专业性、把社会科学领域细致切分的方式,因而穿越学科边界,像印象派画家那样同时说明极其细微且相互交织的社会现象,从而挑战既有的社会科学认识与思维方式。 他的学术背景起初受到列维-斯特劳斯等人结构主义的影响,但他与那些把客观结构绝对化、宣告行为主体死亡的人保持距离。同时,他对那些执着于语言、象征、仪礼,只关注行为者主观表象的人也持批判态度。他始终坚持客观与主观、幻象与认识之间的张力,以此捕捉社会与社会科学之间的紧张关系。社会学正是置于这一张力的接点上,在认识与现象之间往来、制造混乱的科学,并通过批判与解释社会的过程来构成并改造社会。 社会学之所以引发争论,是因为它承载着构成社会的行为者的故事,也因为它描绘着行为者之间的关系;争论产生于行为者主体性地拒绝自身现实的紧张关系被社会学错误裁剪的过程之中。因此,这样的社会学争论或主张会给社会本身带来改变。社会学拥有一种独特的方式:通过批判而使客体发生变形。 如果社会科学能够同时抵抗不负责任的唯意志论与宿命论式的科学主义,并且能为界定一种理性的乌托邦主义——即利用对可能之事的认识来使可能变为现实——作出些许贡献,那么社会科学对其承诺的履行也算不上太过敷衍。 布尔迪厄的社会学为说明这一紧张关系,运用了可谓其独特概念的惯习(habitus)、场(champ)以及象征资本(capital symbolique)等来加以阐释。 惯习指的是使个人思考与行动的某种根据。这些根据是以渗透于特定时间与地点的社会脉络为基础的性情倾向。把客观的社会关系内化于个人意识、并生成思考、认知与行动标准的,正是惯习。归根结底,惯习承担着使社会成员行动、使其社会化从而实现再生产的角色,并与由个人情感与意识所形成的相互作用相互交织。 场则像磁场一样,是客观力量被结构化的体系,是自有其特殊引力的关系框架。在各种权力的磁场发挥作用之处,作为社会成员的参与者相互竞争与斗争的空间就是场。有影响力的磁场不仅通过经济资本产生,也通过象征资本产生。包括语言在内的文化等象征资本,并非单纯使个人社会化的工具,而是在存在游戏规则的场中重构个人社会关系的武器,亦即支配的工具。因此,场若从时空角度把握,便显现为各种位置被结构化的空间。 布尔迪厄的场概念的特征在于:结构并不像结构主义那样起决定性作用,而是在把惯习那样的历史脉络铭刻于个人的过程中,由个人的主体性能力加以改变。而如果这种改变形成新的批判性话语,那正可成为社会学家的角色与使命。按布尔迪厄所言,“社会学唯一的功能,就是在通过关于社会的知识理解社会的同时,借由社会学显而易见的缺陷来展示对社会认识的界限,并使一切打着科学旗号预言未来的预言主义变得困 难”。 他关注的是:社会始终是开放的空间 ,也是难以由历史法则事先规定的、主观的、情境性的空间。 《制造混乱的科学》汇集了布尔迪厄的短篇论文与访谈。书中通过具体事例呈现了他理解并重构社会的独特方法论与立场。也有学者指出其局限:他使用的概念含混,且未能摆脱客观结构形成文化、文化形成实践、实践又使客观结构发生变形的循环论证框架。然而,他富有独创性的社会科学概念开启了不同于既有思维的新的认识与实践的可能性,就这一点而言,应当被积极讨论。 ◇原题:制造混乱的科学 ◇国内翻译:文京子译,Sol出版社出版 书评:李起豪(圣洁教神学大学讲师·政治学)制造混乱… 皮埃尔·布尔迪厄著 ▲1930~▲法国社会科学家▲“欧洲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法兰西公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