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世代战斗机项目(KFP)是作为增强韩国空军战力、奠定国内航空产业基石的国家项目起步的。然而该项目在金泳三政府成立后刮起的整肃风潮中被卷入,机型选定过程的黑幕如洋葱皮一层层被剥开,并为对军方核心进行大规模肃军提供了契机。 围绕是F—16还是F—18的争论、以及在此过程中暴露的腐败使KFP项目备受关注,它是作为“栗谷项目”之一推进的国策项目。KFP项目不仅在机型变更上,还在选定三星航空为国内主承包商的过程、从美国获得技术转移的过程等一个个环节上都招致争议。KFP项目的开端,远可追溯至朴正熙总统时期,近则追溯至全斗焕总统时期。 1970年前后,朴正熙总统从其一直相信为永久血盟的美国那里品尝到了巨大的背叛。1968年朝鲜制造了“1·21武装特工事件”“普韦布洛号劫持事件”等,但美方仍发表尼克松主义,明确表达不愿在亚洲地区再承担更多负担的意志。对此,朴总统高举自主国防的旗帜,开始主导战力增强项目。这一战力增强项目此后以栗谷项目为代号推进,自80年代中期起以战斗机国产化计划的形式推进KFP项目。〃只剩最终批准〃 1986年9月,大宇重工业社长李景勋接到了来自某处的电话。 ‘政府评估团对KFP项目的实地审查结果出来了。大宇重工业被评定为第一。只剩总统阁下的批准,大宇被选为主承包商已成定局。’ 由于通话对方是在权力核心处理高级情报的人士,李社长也只能相信他的话。 当时大宇方面获得情报称,以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金满堤为委员长的政府航空产业培育委员会,已审议通过将KFP项目企业中大宇重工业评为第一、三星精密(三星航空前身)评为第二、大韩航空评为第三的内容。大宇重工业怀着在最后一刻开香槟的心情,只等总统批准。 次月即10月,全斗焕总统在对KFP项目主承包商的最终批准过程中,将大宇重工业排除在外,圈定了三星精密。大宇方面倍感冤屈。本以为已稳操胜券的位置落空,自然如此。 KFP项目是国防部在从美国引进战斗机时按所提条件,获得美国尖端航空技术转移,由国内企业制造战斗机的项目。1982年全总统接受空军建议,订购36架F—16,并制定了1992年底进入合作生产、至1998年生产120架FX(次世代战斗机)的计划。这是规模达35亿美元(相当于2.3万亿韩元)的庞大项目。 1984年政府以KFP项目为前提,向大韩航空、韩国重工业、大同重工业、大宇重工业等4家企业征询先行投资意愿。4家企业中只有大宇重工业接受政府劝说并着手该项目。35亿美元规模项目 1985年4月国防部推荐了大宇重工业、大韩航空、三星精密等3家公司,随后1986年政府评估团实地审查的结果,将大宇评定为第一。 三星集团不会坐视不管。三星集团推出曾制造首架国产战斗机制空号发动机的三星精密,投身KFP项目。李健熙会长也对航空产业表现出高度关注。 三星集团、大宇与韩进集团交织竞争的KFP项目主承包商最终归于三星集团。对此三星方面解释称,是因其一直以来的飞机制造能力、资金实力等超过大宇重工业才被选中,但大宇方面至今仍主张最后关头被翻盘背后必有黑幕。1987年三星精密将公司名改为三星航空,开始为KFP项目正式投资。1991年三星航空与国防部正式签约。 进入第六共和国后,为生产次世代战斗机而展开了韩美政府间谈判。政府间谈判一开始,美国的庞大军产复合体不会错过韩国市场。F—18的生产商麦克唐纳·道格拉斯(MD)公司与F—16的生产商通用动力(GD)公司,为使自家战斗机被选为KFP项目机型,开始针对韩国政府展开火花四溅的游说。 当美国军火商在韩国展开激战时,美国国内议会中却传出对尖端技术转移至韩国的担忧之声。美国参议院的艾伦·迪克斯议员(民主党)与约翰·海因茨议员(共和党)等向参议院提交修正案,要求延期签署有关韩国KFP项目的韩美谅解备忘录,美参议院于1989年7月19日通过了该案。同日在华盛顿举行的韩美年度安保协议会,与原先预期将就KFP项目达成某种协议不同,因议会方面的气氛而未能收尾。比采用何种机型更紧迫的问题是能否从美国获得技术转移。我方越是急切,美方的要求就越发无理。9月11日美国商务部长莫斯巴克先后拜访副总理赵淳、商工部长官韩昇洙、国防部长官李相薰等人。莫斯巴克部长要求将韩国投资KFP项目的同时美方购买韩国产品的比率(对应采购比率)降至30%。对应采购比率在里根政府时期曾暂定为50%。对于美方的这一要求,政府相关人士强调不可接受,称‘只能无限期推迟或重新审视KFP项目’。1989年12月20日,这一天是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在韩国取胜之日。国防部长官李相薰当日宣布,选定MD公司的F—18作为拖延六年的韩国空军次世代战斗机机型。据传当时卢总统担心落选的GD公司制造噪音或事态扩大为第六共和国最大丑闻,谨慎地逐一召见相关人士查问后才予批准。韩美之间的拉锯 即使政府决定以MD公司的F—18作为次世代战斗机机型之后,韩美之间的拉锯仍在继续。美国议会一再反对KFP项目的达成。以此为依托,美国行政部门对核心技术转移问题对我方要求表示为难。 进入1990年,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提出的F—18价格高得离谱。单价3700万美元的战斗机竟要价5000万~6000万美元,对本已为国防预算削减所困的国防部而言不能不感到困惑。加之政府推进北方政策,寻求与苏联、中国等的政治经济合作,美国对KFP项目转为消极。如此一来,政府也无法再顺从美方要求,遂朝着全面重新审视KFP项目的方向定调。于此MD公司表示有意下调F—18价格,但政府与军方高层已开始构想排除MD公司。 1990年8月19日,国防部长官李相薰为庆祝前一天军队结构改革方案获青瓦台批准,与陆海空参谋总长等军方高层一同打高尔夫。高尔夫结束后,李长官叫来空军参谋总长郑镕厚,转达了青瓦台的异常气流,内容是青瓦台对KFP项目机型选定F—18有所怀疑。郑总长正是在机型选定过程中固执主张F—18的人物。 不到一个月后的9月12日,郑总长在未签署退役书、也未能出席交接仪式的情况下,将空军参谋总长之位交给了副总长韩周奭。郑总长的离任是预示KFP项目前景的象征性事件。此后偏好F—18的李相薰长官于10月8日因尹锡洋二等兵揭露保安司监视平民一事负责下台,李钟九就任国防部长官。国防长官更替后仅18天的10月26日,国防部宣布将原定引进F—18的KFP项目全面作废。理由是MD公司提出的价格过高。连离任仪式都未能出席 跨年后的1991年3月28日,国防部长官李钟九宣布选定价格相对便宜的通用动力公司F—16作为次世代战斗机。问题在此发生。业界常识认为,飞机采购中佣金往来是国际惯例。而这笔佣金进了军方高层手中,日后以栗谷腐败之名,当时的军方高层被推上整肃的砧板。 围绕KFP项目机型变更与选定的疑惑,即便交由整肃当局的侦查结果来判定,KFP项目也因栗谷腐败再次陷入搁浅危机。 然而新政府同样无法脱离军队现代化与航空产业培育这一大原则,表明将持续推进KFP项目。到1996年6月,三星航空泗川工厂将出厂F—16国产1号机,历经十余年阵痛与磨难的KFP项目将迎来第一个宝贝儿子。 ◇首架国产战斗机制空号 1982年全斗焕总统正在视察首架国产战斗机制空号。此后推进的KFP项目中,不仅国内企业,外国企业也为参与战斗机市场展开激烈游说战。 ◇通用动力公司的F-16战机。 ◇空军参谋总长郑镕厚1989年正从国防部长官李相薰手中接受空军旗与指挥权。
1994-11-04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76< 大小悬案……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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