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0-31 | 徐翊源

酒的故事<4>神话时代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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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源于爱琴海沿岸的希腊文明,如今被视为西方文明的源流。希腊人在科学、哲学、艺术等方面追求统一性与合理性,但另一方面又通过唯美而自由奔放的思索,拥有许多关于神话与酒的独创而丰富的故事。 对希腊人而言,太初的地球是卡俄斯(混沌)。在这混沌之中,大地与天空之神结合而诞生了生命,其中提坦(巨人)族支配了世界。提坦之王克罗诺斯得到“儿子将夺去王位”的不祥预言后,每当子女出生便将其吞下;他的妻子瑞亚在第六次生产时把石块用襁褓包好交给他,而将婴儿偷偷藏起。那个婴儿就是后来希腊人的主神宙斯。 宙斯成年时,克罗诺斯找到了他。父子初次相逢,宙斯劝他饮下掺了毒药的酒,喝下的克罗诺斯吐出了石块以及此前吞下的子女们。自那时起提坦族与宙斯阵营展开长期战争,最终宙斯一方获胜,胜者们支配世界,成为居住在奥林波斯山的诸神。在希腊神话中,酒的首次登场,是作为争夺世界霸权的父子之战的宣战角色。 希腊诸神最大的特征是富有人性。诸神在彼此之间,或与人类交往之际,常显露爱情、嫉妒、陷害、报复等人的属性。尤其主神宙斯,比起威严或统治力,更突出的是淫荡乃至顽皮的个性,不断引发通奸事件;而身为其姐妹兼妻子、又是众神女王的赫拉,则因管束丈夫与嫉妒而心焦不已。 宙斯以所谓通奸生下许多子女,他们大多成为神,与宙斯一同居于奥林波斯山。太阳神阿波罗、旅人守护神赫尔墨斯、女神中主智慧的雅典娜、主爱与美的阿佛洛狄忒、主狩猎与生育的阿尔忒弥斯等即是。诸神在奥林波斯山食用永生的食物安布罗西亚、饮用神酒涅克塔,过着宴飨的日子。而他们也把酒的酿造法以及伴有狂气的饮酒之乐赠给了人类。其主角便是酒神、掌管大地与收获的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从出生便与众不同。赫拉得知宙斯与名为塞墨勒的女子私通后设下毒计,塞墨勒被宙斯原本的形态——闪电烧死。宙斯将她6个月的胎儿放在自己大腿中养足月份使其出生。然而赫拉降下名为狂气的诅咒,使狄俄尼索斯成为漂泊多国的流浪者。 旅途中他发现了葡萄栽培法以及用其果汁酿酒的方法,并传播到故乡忒拜。此后希腊人在新葡萄酒酿熟时便赞颂狄俄尼索斯并举行庆典,此时所有人陷入陶醉与恍惚,甚至连女子打死野兽这样的狂气也被容许。后世哲学家尼采还把充满跃动与激情的人格类型命名为“狄俄尼索斯型”,与酒神相关的故事与比喻,似乎正表现了酒的属性。 繁荣数千年的希腊文明最终被罗马帝国灭亡。然而其灿烂的学问与艺术反而支配了征服者的精神世界,宙斯改称朱庇特,阿佛洛狄忒改称维纳斯,狄俄尼索斯改称巴克斯,尽管名字变了,却以同样的个性、神话与酒文化传承给了罗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