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0-28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75< 大大小小的悬案… 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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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初,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谈判代表向财务部官员要求开放保险市场时,突然点名提到某家特定企业。 “在确定合资标准时,请务必把东部集团包括进去。” 在国与国的谈判中提及特定企业的利害关系,是违背惯例的事。财务部的实务人员为此感到尴尬。 谈判刚一结束,财务部保险局觉得情况有些异常,便去了解前后缘由。结果查明,东部集团正在与美国保险公司安泰(Aetna)推进合资谈判。只能断定,在美国政府提出开放要求之前,东部集团就已推进与美国公司的合资,并通过他们向韩国政府施压。 得知此事的司空壹长官勃然大怒。司空长官把东部集团的金俊起会长叫到长官室,提高了声调。 “靠着美国的背景自己一家发达,这样行吗?就因为是有钱的财阀,就可以这么做吗?” 〃违反美国贸易法〃 金会长在司空长官面前一声不敢出,只是冷汗直流。虽然年龄比长官小,但毕竟是堂堂的财阀集团会长。 东部集团从80年代中期起就千方百计想进入寿险市场。但每次都未能获得财务部的批准,屡屡受挫。 无论如何都想拥有一家寿险公司的东部改变策略,借美国保险公司之力谋求进军寿险市场。东部方面表示,合资伙伴美国公司的高管中有许多人与美国联邦政府官员关系密切,这才招致了财务部的误解。 保险市场开放始于第五共和国时期。1985年9月,USTR宣布将调查韩国保险市场是否违反美国贸易法301条。从此,韩美之间围绕保险市场开放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当时韩国寿险市场显示出巨大的成长潜力。1985年一年间,东邦生命(现三星生命)等6家寿险公司收取的保费收入为3万9872亿韩元,资产规模为6万9215亿韩元。此外,保费收入和资产的增长率每年高达30~40%,实现超高速增长。加之韩国利率远高于国外,寿险公司即使只把资本金投向有价证券,也能获得巨额收益。美国正是盯上了这样诱人的市场。 财务部接受USTR的要求,1987年批准莱纳、友邦(ALICO)、AFLAC等3家寿险公司设立分公司。然而美国并不满足于这一措施,USTR在1987年底再次以301条为由,要求允许合资公司进入。 政府也无法回避实质性的开放。第六共和国首任财务长官司空长官指示保险局制定周密的开放对策。同时,司空长官还向实务人员追加特别指示:要最大限度保护国内市场,并且无论如何都要限制助推开放压力的财阀参与。 “前30名”排除后退让 最初财务部为限制已滑落至16位之后的东部集团参与合资公司,曾研究对30大财阀一律不准进入的方案。但USTR以对参与资格设限属不公正行为为由提出问题,于是财务部放宽标准,规定只要不是15大财阀就可以设立合资公司。 财务部确定并开始实施的方针是:不允许15大集团进入保险市场,16~30大集团则限制为持股比例低于50%的小股东。当然,美国方面也欢迎这种让美国保险公司成为大股东的政策。 寿险市场开放方针确定后,国内企业竞相与外国保险公司展开合资谈判。1989年,东部安泰、东洋Benefit、可隆METLIFE、高丽CM、三信Allstate分别获得寿险业务许可。此外1990年出现永丰宏利、1992年出现高合纽约,合资公司共增至7家。再加上保德信、佐治亚法国等外国公司。 与此同时,财务部也向国内企业大开门户。其逻辑是:与其把国内市场让给外国公司,不如增加保险公司数量,相对减少外国公司的份额。 于是财务部在首尔批准拥有全国营业网的本国公司,在地方则以振兴地区经济为名批准地方公司。其战略是让国内企业在首尔和地方彻底抵御外国公司的营业。最终寿险市场进入了包括6家原有公司、6家本国公司、8家地方公司、7家合资公司、5家外国公司共32家公司角逐的完全竞争体制。 开放7年后的1993年初,外国公司及合资公司所占市场份额按保费收入计算仅为整体的4.3%。可以说,在这一点上财务部反制美国压力的战略奏效了。 财务部还在合资公司的商号上做起了文章。东部与安泰最初以“韩国生命”提交合资公司许可申请。然而这在财务部实务人员看来很不顺眼,因为他们对以美国保险公司为大股东的合资公司使用“韩国”这一名称感到排斥。于是实务人员反复讨论后得出结论:把美国合伙方的名字写入商号,向投保人提供准确信息,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26家〃雨后春笋〃 实务人员还告知合资对方,这样做是监管机关的职责。由于名义也说得过去,推进合资的企业接受了。于是合资公司的名称变长,商号中也加入了外国企业的名字。归根结底,其用意是利用韩国消费者对“混血儿”的排斥感,让这些公司在营业上遭遇困难。合资公司因这样的名称,不得不受困于消费者“既然如此还是投保韩国企业”的心理。财务部的战术奏效了。 然而财务部的市场开放原则暴露出许多问题。 首先,在持股比例规定上,财务部为抑制财阀经济力量集中,规定16~30大财阀只能以小股东身份参与寿险市场,而受此标准约束的东部和可隆沦为小股东,最终引发经营矛盾。 东部和可隆集团在设立寿险公司上比其他集团更为积极。这些集团被财务部的原则套住。在财务部的开放原则确定之前,这些集团已与美方约定,资产运用、营业、人事等主要经营权由双方协商行使。据说合伙方安泰和大都会(Metropolitan)也曾表示,作为初次进入者为降低风险,愿意以小股东身份参与。后来因韩方合伙人受制于财务部的持股比例限制,美方意外地成了大股东。 经营权之争频发 起初合资公司的运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美方在进入韩国市场初期也持后退观察学习的立场,而非积极介入经营问题。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美方合伙人开始要求与持股比例相称的经营权。特别是美方合伙人强烈刹住以规模为主的韩国式营业,主张重视短期收益的经营。东部和可隆集团坚持韩国式营业,但不得不面对小股东的局限。 在此过程中,东部安泰的李锡龙社长因忍受不了安泰方面的干涉和压力,1991年转任太平洋生命。此外,可隆METLIFE在1992年5月由美方副社长向首尔民事地方法院提出对韩方禹在九社长的代表理事职务执行停止申请,经营权之争一度闹上法庭。可隆与大都会经过争论,最终以同时解除韩方社长和美方副社长职务找到了妥协点。 合资公司的经营权之争给双方合伙人都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开放初期在合资公司中保持领先的东部安泰,在经营矛盾后跌至中游。可隆METLIFE也经历了营业员大批转投其他保险公司的局面。 此外,为了牵制外国公司而成批批准寿险公司的政策,使新参与者的营业与财务结构变得脆弱。在首尔和地方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国内寿险公司展开市场角逐,外国企业的营业活动范围因此受到压缩,这是事实。AFLAC和佐治亚仅3年就撒手离开韩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超高速增长而被美国保险公司盯上的韩国保险业代表选手们(上)。随着保险市场开放以及政府为加以牵制而成批批准寿险公司,寿险市场进入了32家公司角逐的完全竞争体制。 ◇保险公司柜台。随着国内保险市场大幅膨胀,美国盯上这一市场并要求开放。